尚衡隶翻开文件夹。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尚衡隶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邮件记录：“所以小林的女婿不仅是被骗，还可能无意中涉入了洗钱链条？”

        雨声渐密。东京的夜晚在雨幕中提前降临，而某些在暗涌动的危机，也正沿着看不见的，缓缓近。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有几缕散下来了，垂在颊边。

        陈淮嘉端着两杯咖啡上来，在她对面坐下。

        然后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收件人是他在SOU-3时最信任的同事，现在在瑞士某家私人银行合规总监。内容很简单：“我需要过去五年，日本政治人物及其亲属在海外所有可疑资金动的线索。特别是涉及东南亚的分。越快越好。”

        如果真的冲他来，她会怎么？袖手旁观？还是……

        发送。

        他想起尚衡隶。

        通话结束。

        陈淮嘉愣了一下，凑近看：“可能……另外两起被认定为‘自愿失联’或‘非刑事案件’？”

        想起她在新加坡阳台上的侧脸，想起她指尖碰他耳垂时的温度，想起她说“我没有职场潜规则的恶习”时眼里狡黠的光。

        尚衡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窗外，学生撑着伞三三两两地走过，路灯亮起，在暮色中晕开黄的光。

        “等等。”尚衡隶打断他，指着其中一张图上的一个数字，“冲绳县在班岛的务工人员，去年有三人失踪，但只有一人被列入外务省的‘重大案件协助名单’。为什么？”

        早稻田校区附近的“北山书房”二楼。

        陈淮嘉看着她批注，但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手机震了。是尚衡隶：“收到。晚上七点，见。”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这分有点麻烦。”陈淮嘉调出平板电脑，“他女婿在泰国曼谷建材，主要客是中国房地产开发商。去年有两笔大额货款被拖欠，对方公司在香港注册，实际控制人份不明。泰国警方立案了，但进展缓慢。我联系了曼谷的一个律师朋友，他查到的信息是，那家香港公司的资金向，和柬埔寨的一个赌博集团有关。”

        陈淮嘉关掉视频，起走到窗边。雨下大了，街上行人匆匆，出租车亮起灯，在灰色的雨幕中像移动的萤火。

        雨还在下，气味腾起。

        “小林的分呢？”她问。

        他回复：“好。”

        “田中的分，我把每个有大量海外工作者的选区都了数据可视化。”陈淮嘉指着几张彩图，“这是长野县，主要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务工人员分布；这是冲绳，主要在关岛和夏威夷，这是……”

        这是一家老派的书店兼咖啡馆，木质书架高及天花板，空气里混合着旧纸张、咖啡和地板蜡的味。

        “但这里写着，其中一人的雇主是当地一家赌场，另一人的签证早就过期了。”尚衡隶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典型的容易出问题的类型。外务省没列入，要么是信息没报上去，要么是故意压着，因为班岛是美国领土，涉及美国司法辖权，他们不想惹麻烦。”

        窗外传来学生们的笑声，一群年轻人抱着书走过，讨论着晚上的活动。书店里的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玉置浩二的《田園》，沙哑的男声在旧书堆间淌。

假的真相。”

        她拿出红笔，在那一行旁边批注：“要求外务省解释漏报原因。并加入方案监督条款——地方政府和驻外使领馆必须定期上报所有失联案例，无论初步判断是否为刑事案件。”

        “骗你的”

        “材料都齐了。”他把一个牛纸文件夹推过来，“石川的分，我找到了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最近一篇报告，里面提到‘亚洲国家在跨国执法上的主动作为，有助于分担美国的全球安全负担’。已经翻译成日文，重点标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