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豪差点当场飞升,那顿饭他吃得异常规矩。没有讲低级冷笑话,没有乱嘴欠,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跟兄弟抢菜。他会给小猫妹舀牛尾汤,提醒她
,会把比较好啃的肉夹给她,也会装作不经意地问她够不够吃。
小猫妹吃得很开心,她喝完一小碗牛尾汤时,脸被热气熏得红红的,眼睛也亮,像一只终于吃到温热食物的小猫。阿豪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这套像保险业务的西装也不是那么丢人了。
饭后结账时,袁梅压低声音对他说:“今天很正式喔。”
阿豪假装没听见,低
掏钱。
袁梅又笑:“喜欢人家就好好喜欢,不要嘴欠。”
阿豪手一抖,差点把零钱掉地上。
“袁姨!”
袁梅笑而不语。
回去的路上,小猫妹抱着包,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阿豪故作镇定:“谢什么,吃饭而已。”
“你还穿西装。”
阿豪立刻说:“刚好想穿。”
小猫妹抬
看他,眼睛圆圆的,像有点害羞,却很认真:“很好看。”
黄士豪那一刻,整个人从耳朵红到脖子。
他平时嘴那么快,这会儿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好半天,才低低咳了一声:“下次……如果苹果妈妈还有 special,我再带你来。”
小猫妹笑了:“好。”
那一声“好”,在阿豪心里存了很多年。
**
多年后,小猫妹二十一岁,阿豪二十四岁。
阿豪已经退伍,正式成了冰菓店少东家。黄爸黄妈渐渐把更多事情交给他,进货、账、冰柜维修、菜单调整,都要他来
。他嘴还是欠,笑还是欠,偶尔还会讲出让客人沉默的冷笑话,但他确实开始像个能撑店的人了。
小猫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抱着书包的小国中生。她在超市当收银员,手脚很快,算钱清楚,面对客人找茬也不慌。她依旧爱吃冰,依旧常坐在靠门那桌,但看阿豪的眼神,已经和十四岁时不一样。
那天,她下班后没有去黄家冰菓店,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对阿豪说:“你今晚有空吗?”
阿豪愣了一下:“干嘛?”
“我请你吃饭。”
阿豪立刻警觉:“你请我?你是不是想借钱?”
小猫妹很认真:“不是。”
“那是不是超市有快过期便当要我帮忙吃?”
“也不是。”
“那……”
小猫妹看着他,脸颊微微红了,却还是说:“我想请你去苹果妈妈吃 special。”
阿豪这才闭嘴。
那天苹果妈妈小食堂的 special 是牛仔骨意面。袁梅不知
从哪里弄来一批不错的 short rib,慢慢炖成 ragu。牛仔骨肉炖到入口即化,酱汁里有番茄、洋葱、红酒和肉香,裹在意面上,端上来时热气里全是
厚的香味。袁梅还特地在旁边撒了一点香草,青蒹如果在,一定会说这
菜“很有跨文化餐桌意义”,但阿豪只觉得——
肉肉耶!入口即化的牛仔骨肉肉耶!
小猫妹坐在他对面,看他一口下去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笑:“好吃吧?”
阿豪点
:“好吃。你怎么突然请我吃这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