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小猫妹照旧来吃冰。阿豪在柜台后面刨冰，刨得比平时慢一点，明明心里已经把话演练了十遍，开口时还是差点咬到。

        “试试看。”他说，“很好吃。”

        阿豪：“你懂什么，这是礼貌。”

        黄爸打量他那套西装：“什么朋友要你穿得像保险业务？”

        阿豪立刻紧张：“袁姨，你不要乱讲。”

        “你穿这样要干嘛？”

        阿豪被她这一句说得心里像被谁捶了一下。

        小猫妹接过去，小心咬了一口。

        黄妈笑了：“小猫妹？”

        就是那几眼，把黄士豪看得心里乱七八糟。

        烤牛骨髓端上来的时候，小猫妹是真的新奇。

        小猫妹似懂非懂地点：“喔。”

        但小猫妹很给面子地点：“你很厉害。

        阿豪那天搞得正式得离谱。他回家以后，把自己那件平时几乎不穿的西装翻出来。那套西装还是家里亲戚结婚时买的，肩线有点，穿起来像上要去参加乡镇代表选举。黄爸看见他从房间里出来，差点把茶出来。

        到了苹果妈妈小食堂，袁梅一看见阿豪穿西装，表情都亮了。

        黄爸沉默两秒：“你是不是要去见女孩子？”

        某天苹果妈妈小食堂出了  special，烤牛骨髓和牛尾汤。阿豪一听袁梅讲当天有牛骨髓，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竟然不是“我要吃”，而是——

        小猫妹愣住：“晚上？”

        阿豪终于找回一点少东家的自信。他拿小勺挖了一点骨髓，抹在面包上，又撒了一点点盐，推到她面前。

点一碗冰，慢慢吃完，有时抬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

        黄妈从厨房探：“跟谁吃？”

        阿豪：“……”

        他们走去苹果妈妈小食堂那一路，阿豪几乎不会讲话了。

        “你……你今天好正式喔。”

        小猫妹肯定没吃过。

        阿豪立刻高声音：“哪有！”

        黄爸黄妈同时点：“喔。”

        其实这菜本不是他点的，是袁梅当天  special。

        阿豪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晚上有没有空？”

        阿豪强装镇定：“两位。今天  special，两份。”

        “对。”他说，“苹果妈妈小食堂今天有烤牛骨髓和牛尾汤，很厉害。我、我刚好要去吃，你要不要一起？”

        “欸。”

        到了冰菓店门口接小猫妹时，小猫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和裙子，站在路边，手里抱着一个小包。她一抬看见阿豪穿西装，整个人都呆了。

        小猫妹眨了眨眼，像没反应过来。阿豪又立刻补充：“不是怎样啦。就是你一直吃冰，也要吃点热的。牛尾汤很补，骨髓很香，袁姨的，不吃会后悔。”

        小猫妹抬：“嗯？”

        更吓人的是，他真的去约她了。

        他表面还要装得很随意：“我就说吧。我很会点菜。”

        小猫妹低看了一眼他的手臂，脸更红了。

        小猫妹脸慢慢红了，小声问：“只有我们两个吗？”

        这个念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

        袁梅看看他，又看看他边的小猫妹，笑得意味深长：“两位？”

        牛骨被剖开，烤得热乎乎的，里面的骨髓泛着一点油光，旁边了烤脆的面包和一点盐。牛尾汤也端上来，汤色，肉炖得，热气里有一种厚厚的肉香。

        阿豪：“朋友。”

        小猫妹被他逗笑，最后点了点：“好。”

        小猫妹看着骨，有点不敢动筷：“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阿豪一本正经：“吃饭。”

        平时那个讲冷笑话讲到别人想打他的黄士豪，突然像被人掉了。小猫妹走在他旁边，个子小小的，步子也小，他就不自觉放慢脚步。过路时，他原本想伸手牵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氓，最后只伸出胳膊挡了一下车。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骨髓在嘴里化开，香得像牛肉最深藏起来的一点油，面包脆，盐把那厚香托出来。她慢慢嚼完，抬看阿豪，声音很轻：“真的很好吃。”

        阿豪气得差点脱西装，但最后还是穿着去了。

        阿豪被她看得耳朵发，嘴上还要装：“吃牛骨髓当然要正式。那是牛上很高级的地方。”

        “哎哟，阿豪今天这么帅喔？”

        阿豪的耳朵也红了，却撑着：“不然你还想叫谁？阿顺喔？他去会抢菜。”

        他甚至还了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