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的同学。”

        吴阿嬷立刻“哎哟”了一声，语气又亲又骄傲，像这不是客人，而是自己家孩子带朋友来：“东大的同学，那要吃饱一点。今天阿翰在后厨，手很稳喔。”

        大刘那桌彻底安静了。东大。药学。

        那几个字不是青蒹自己拿出来砸人的，而是吴阿嬷随口问出来的。偏偏正因为这样，才更像一盆水从他们浇下去，浇得人连遮掩都来不及。

        小野寺几人看不懂他们的表情，只低认真看菜单。高桥点了控肉饭，显然对那块整齐卧在米饭上的大块五花肉很感兴趣；森下点了彰化肉圆，说上次听青蒹讲过，一直想试；小野寺选了炸猪排饭，理由很简单，她闻到油炸香了。

        青蒹翻了翻菜单，又抬问吴阿嬷：“阿嬷，刚才那两可以点吗？”

        吴阿嬷眼睛一亮：“苹果炖猪扒和丝苹果锅包肉？”

        “嗯。”青蒹的声音一下了些，“我想吃那个。那是我妈妈会的味。”

        这句话一出来，后厨里原本正在切菜的骏翰，手指轻轻停了一下。

        吴阿嬷立刻笑了：“当然可以。我去问阿翰还有没有材料，有就给你们。”

        青蒹点：“谢谢阿嬷。”

        大刘拿着筷子，表情已经有点僵。尺子低看着自己面前那盘他们刚才还想挑剔、却吃得一块不剩的锅包肉，脸色更难看。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那个大陆男生，他小声说了一句：“东大药学啊？”

        另一个也压低声音：“真的假的……”

        大刘听见，脸上挂不住，强行把柠檬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谁知啊。可能是认识的同学……”

        可是青蒹那桌很快又继续聊起实验室。

        小野寺问她关于小林教授下周安排的植物成分分析，森下说自己对汉方分不熟，高桥提到小石川植物园最近有一个小展览，几个人越聊越，满嘴都是他们本插不进去的东京大学风物。什么小林教授，什么药用植物，什么实验记录，什么发表顺序，什么本郷キャンパス，什么小石川植物园，什么药学楼里哪间实验室的空调总是太冷。

        大刘和尺子坐在旁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那些关于美甲店、化妆品柜台、专门学校、语言学校的猜测，不是他们猜中了青蒹的阶层，而是他们从到尾都在对着一个完全没把他们放进眼里的人，自说自话地丢脸。

        更难堪的是，青蒹本没有回看他们。

        她那桌很快热闹起来。小野寺问她这种菜是不是常在家里吃，青蒹就讲澎湖的小食堂，讲她妈妈怎样用苹果入菜，讲弟弟青竹怎样偷吃，讲骏翰在她去东京以后怎么学会了这些菜。她讲得很自然，没有炫耀，也没有煽情，只是把那些日子当成实实在在的背景端出来。

        骏翰在后厨一边忙，一边听见她偶尔提到自己的名字。那些话一句一句飘进后厨，和油锅声、卤锅声混在一起。骏翰低切菜，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

        吴老板看见了，哼了一声：“别笑，手不要歪。”

        吴阿嬷从前场回来，笑得格外满意：“那几个刚刚嘴很多的，现在安静得很。”

        吴老板淡淡：“吃东西的时候，嘴闭起来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