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回到语言学校以后，骏翰才发现，那天在角煮丼食屋撞见青蒹，不是事情的结束，而像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一gen能tong他的针。
以前那五个人也不太理他。班上一共就六个说中文的，他们五个抱团，午休一起吃饭，下课一起逛便利店，周末约着去池袋、涩谷或者新宿。骏翰最初也试着靠近过几次，可他们聊天总是很快把话题转到他接不上的地方，家里汇款、租房、旅游、哪家店好吃、哪条线换乘方便。他站在旁边，像一个不小心插进来的多余标点，久了也就识趣地不去了。
那时候他们不理他归不理他，倒也没有特别针对。可从那天以后，不一样了。
他一进教室，就看见大刘正靠在窗边跟人讲话。见他进来，大刘停了一下，眼神往他shen上一扫，忽然笑了。“哟，许同学来了。”他说，“今天怎么没带你那个女朋友一起来啊？”
旁边几个人立刻低低笑出声，骏翰把书包放到座位上，没说话。
尺子翻着课本，tou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人家女朋友忙嘛。专门学校也不是天天没课的。”
“也可能是化妆品柜台排班。”另一个大陆男生笑着说，“东京服务业很辛苦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像是怕被老师听见，又像故意控制在刚好能让他听见的音量。骏翰手指在书包带上停了一下，随后把课本拿出来，低tou翻页。
青蒹确实是在药妆店兼职，但那又怎么样？她是那里zuo的最好的员工，不仅能把功效和用途还有成分讲的清清楚楚，还可以用中、日、英等三门语言和游客交liu，他非常的为她骄傲。
他不理，他们反而更来劲。上午的课间，大刘去自动贩卖机买咖啡，回来时故意从骏翰桌边绕过去，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对了，许同学，你女朋友日语怎么样啊？要不要我介绍一个打工给她？我认识一个香港来的姐姐，在银座zuo美容，听说漂亮女生很好找活。”
尺子笑了：“你别乱介绍，人家可能已经有工作了。你看那个妆，ting专业的。”
“也是。”大刘点tou，装得煞有事事，“那chun彩颜色真的很会选。你说她要是来给我们班女生化妆，应该也能赚一点外快吧？”
骏翰终于抬起tou，大刘见他看过来，立刻摊手：“别这么凶嘛，夸她漂亮也不行？”
骏翰看着他，声音很低：“你不要拿她开玩笑。”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尺子嗤地笑了：“哇，这就急了。许同学，你女朋友到底是有多金贵啊？问两句都不行。”
“就是。”大刘把咖啡罐放到桌上，“大家同学一场，关心一下嘛。你平常话那么少，我们还以为你在东京没朋友，没想到藏得ting深。”
“怪不得他不跟我们去吃饭。”旁边那个大陆男生接话，“原来钱都省下来给女朋友花了。”
“哎呀，那压力很大欸。”大刘故意拖长声音，“东京房租贵，学费贵，化妆品也贵。许同学你在台餐店打工，一个月够不够供啊？”
“人家说不定不是他供。”尺子慢悠悠地说，“搞不好女朋友比他会赚钱。”
这话一出，几个人又笑了，那笑里有一种很脏的暧昧感。骏翰的脸一下沉了下来，他不是听不懂那句话里绕着的意思。他甚至觉得xiong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怒意几乎立刻冲到hou咙口。可他知dao自己不能动手。这里不是澎湖，不是小混混堵巷口的时候。这里是语言学校，桌上有他的课本，包里有他的在留材料，东京还有青蒹拼命替他抠出来的生活。
他不能为了这几个烂人，把那条路打碎。他把拳tou慢慢松开，声音冷得不像平时：“你再说一次。”
尺子的笑卡了一下，大刘却像终于等到他反应，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不是吧，开个玩笑你也要打人啊？许同学，你以前在台湾是不是常这样？”
“难怪不太跟人讲话。”旁边有人小声说，“怕不是混过的吧。”
这句话比前面的都轻，却更毒。骏翰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又回到了很早以前。所有人只要看见他沉默、看见他穷、看见他shen上有油烟味和cu活留下来的痕迹，就可以很快替他编出一个低人一等的shen份。混的，打工仔，土包子，靠女人，供不起女朋友，女朋友也不是什么正经学生。
他们gen本不在乎事实，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坐得更高一点的想象。
那天中午，他们没有再装作偶然，五个人围在一起吃饭，桌上故意多放了一把空椅子。大刘看见骏翰拿着便利店饭团坐在后排，笑着招手：“许同学，要不要一起啊？我们今天讨论周末去吃烤肉，预算一个人大概五千日元，噢不好意思，你可能不方便。”
他说完，还装模作样地补了一句：“没关系啦，大家可以AA，你不用请女朋友的话，应该吃得起吧？”
尺子立刻说：“别这样，人家可能要存钱买chun彩。”
旁边又是一阵笑，骏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饭团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