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大刘和尺子几个人回到租住的公寓后，那种如坐针毡的局促感依然挥之不去。青蒹在店里表现出的那种优雅与从小林教授实验室同僚口中liulou出的学术背景，像是一gen刺，扎在他们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上。

        虽然2004年的网络远不如后世那般无孔不入，但在东京这种资讯高度发达的城市，想要搜寻一个人的痕迹并非难事。在大刘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前，几个人围在一起，在简陋的搜索框里输入了“文青蒹”这三个字。

        随着拨号上网那阵刺耳的盲音结束，屏幕上tiao出的搜索结果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几则来自艺术周刊和地方报纸的陈年报dao，字里行间记录的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天才轨迹。

        原来文青蒹不仅是数理化方面的天才，早在几年前，她就曾以极其先锋且细腻的画作，多次在东京、北京、甚至纽约的青少年艺术双年展中斩获重量级奖项。

        媒ti对她的评价极高，称她的作品中有一种“冰冷的逻辑美感与狂热的人文关怀的奇妙共存”。报dao中有一张她领奖时的旧照，那是她更年轻一点的时候，眉眼间还没带上现在的淡然，却多了一份咄咄bi1人的才气。照片下的注释写着：“来自海峡对岸的艺术新星，正在重新定义逻辑与艺术的边界。”

        尺子盯着屏幕上那个多次获得国际奖项的名字，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想到自己下午还阴阳怪气地揣测对方是“美甲师”或“化妆品柜台姐”，甚至还轻蔑地认为对方是为了签证混日子的专门学校学生，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们原先以为自己只是踢到了“东大药学bu”这块铁板。可现在才发现，不只是这样。她不是一个靠漂亮打扮撑出气势的女孩子，也不是他们嘴里那些美甲店、专柜、专门学校的想象。她竟然早就以画作在东京、北京，甚至纽约获过奖。

        不仅是数理化天才，还是个会画画的大艺术家。这个认知让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奇怪。

        因为这已经不是“他们低估了青蒹”的程度了，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摸到她的边。他们拿来衡量她的那些东西，漂亮、妆容、裙子、是不是服务业、是不是专门学校，忽然全都变得又窄又脏。像他们拿着一把很短的尺，煞有介事地去量一座很远的山，量不出来，还以为山不存在。

        更让人被刺到的是，青蒹的履历当然刺眼，可骏翰今天也没有像他们预期那样被踩下去。他没有冲出来吵，没有暴怒，也没有急着搬出青蒹的shen份证明自己。他只是站在后厨，把他们点不到的东西zuo了出来。那盘ba丝苹果锅包肉他们是真吃了，也是真觉得好吃。想否认都显得没意思。

        尺子沉着脸，没再说话。大刘却还是咽不下那口气，他想起青蒹那句“我没有义务向几个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和我男朋友评tou论足的人汇报简历”，越想越觉得难堪。她没有骂得很脏，可那种不把他们当回事的态度，反而比骂人更让他难受。

        第二天到语言学校，骏翰一进教室，就察觉到那几个人的态度又变了。不是变友好，他们只是忽然没那么敢明着说了。大刘看了他一眼，很快把目光移开；尺子翻着课本，嘴角还绷着，可到底没有再提“专门学校”和“供女朋友”。

        骏翰没有问他们是不是查了青蒹。

        他不是傻子，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可他也没有觉得多痛快。青蒹本来就厉害，这件事不需要他们知dao才成立。她的奖项、她的画、她的东大药学bu，都不是拿来给这些人补课的。

        只是他心里确实有一点安静下来了，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站在青蒹shen边时，别人看他的眼神像在问“凭什么”。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其实不该由他来回答。青蒹选择他，不是因为别人点tou；他能不能站住，也不是靠别人承认。

        下午放学后，他去了蓬莱阁。吴阿嬷一看到他，就笑眯眯问：“今天那几个孩子还嘴坏吗？”

        骏翰摇tou：“没有。”

        “哼，知dao怕了吧。”

        吴老板在后厨听见，淡淡说：“不是怕，是终于知dao自己没眼力。”

        青蒹晚上过来时，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