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韩态的呼
滞了一瞬――这句话像针,扎进他没设防的那一寸。他垂下眼没答,那点慌不全是装的。她没再追问,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脸上,落了两三秒――那种目光很轻,却像有实
的重量,压得他不敢乱动。空气里有一瞬极短暂的滞涩,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杨光宇一条消息先她一步:"周显
“合
。”
她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一手搭上扶手,姿态从容得像回到自己的房间――事实上这本来就是她的房间。
门合上。韩态在黑暗里躺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他不确定她那句"我知
你想要什么"是在诈他,还是真的已经摸到了什么。
面,合规,滴水不漏。他有伤,不能就医;他有把柄,需要谈;她受人所托,负责收尾。每一句都立得住,每一句都不必往下说。
之后一天夜里十一点,指纹锁轻响。韩态听见玄关的动静时,正靠在床
假寐。他没起
,只是闭着眼,呼
放得很匀――这几天他学会了,装睡能让他能多几秒钟听清脚步、掂清情绪。声音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接着是高跟鞋叩上旋转楼梯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主卧门被推开时,他才睁眼。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不了医院,也回不了自己的住
。"她的目光落在他
上,不带温度,像在审阅一份病历,"你需要休养。留在这里,顺便,我们也该谈谈那盘视频要怎么
理。"
韩态看着她,慢慢往床
靠了靠,像是在找一个能撑住自己的角度:"所以你把我留在你家,是为了看着我。"
"查到了。"杨光宇的声音压得很低,"星辉那笔七位数走的是承天营销的账,承天的母账
是一家离岸公司,合裕行。合裕行的实控人查不到,但公司注册
存了一份法定代表人变更的签字页。我拿去跟恒康生物一份公开的专利授权书比对过,同一个人。"
他没浪费独
的几个钟
。趁着席诺上班,他扶着墙一寸寸挪,把客厅、玄关柜、酒柜、储物间翻了个遍,翻完照原样放回,连一层浮灰都不肯扰乱――他不能让她知
他在找什么。找周显宗的东西是本分,找十二年前的东西,就是原形毕
。可什么都没有,这栋房子的过去像是可以被人打扫过,只有二楼那间书房锁着。
她抽开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份用牛
纸袋封着的旧卷宗,是十二年前那桩案子最原始的一份底稿,她一直没销毁。指尖在封口上停了几秒,又推了回去,合上抽屉。
面。合规。滴水不漏的说辞――他委托,她收尾,他不便就医,他需要谈条件。两个人靠着这两套逻辑,完美地给彼此扣上了一
“为了正事”的铁铠。
席诺
着钢笔的手指停住了。十二年前,刘俊生就是那桩新药上市案的委托人。她放下钢笔,靠回椅背,没有说话,只是把这条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十二年前,是刘俊生找她开的局,韩清失踪;十二年后,还是他,把韩态送上了周显宗的床。
"恒康生物董事长――刘俊生。"
而门外,席诺站在楼梯口,指尖抬起来,抵着
角那颗黑痣,极轻地蹭了一下。她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心理施压――谈判前先把对方的底气敲掉半分,是她惯用的手法。她没有回
去想,为什么进门之前,她在楼梯口站了三秒,把领口那颗解开的扣子重新扣了回去。
不是问句。韩态
咙里那点准备好的、无所谓的回答,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垂下眼,指尖捻住被角――这是他给自己的标记,提醒他此刻是在演;可这一次那点提醒来得慢了半拍,慢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周议员托我
理这件事。”她的语气很淡,像随口提起一桩公事,“他不放心你哪天脑子一热,把东西
出去。”
"我知
你想要什么。"她说得很轻,甚至没有停顿,像顺口接了一句闲话。
"那你想怎么谈?"他抬眼看她,眼神里裹着一层刻意
出来的怯,底下却藏着算计,"我手里的东西,你想要,得拿真东西换。"
接下来三天,韩态的时间被那几张纸条切割成规整的方块:清晨吃药、换药、清理伤口。用餐。像一套被设定好的程式,日日重复,连细节都
准得近乎冷酷――纸条换的位置、药量的多少、粥的稠稀,都跟着他前一天的状态微调,仿佛有一双眼睛,即使不在场,也始终盯着他。
"休息吧。"她终于转
走向门口,在门槛前停了半步,没回
,"药按时吃。"
席诺穿着Loro Piana灰色重绉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只解了一颗,红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走廊的光从她背后打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削得又利落又遥远。她的目光扫过床
柜――空药袋、见底的粥碗――然后落到他
上,落到那件穿在他
上的深灰色家居服,在他的肩线上停了一瞬。很轻,很短,像随手拂过去的一眼。
怎么会那样笃定,笃定到连一个可能
都不肯留。
又过了两日,深夜。席诺的加密手机在中环的
层办公室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