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俯，随即离弦之箭般冲锋。我夹紧肚疾驰，多日生死之间带来的默契使我们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

        陈无忧现，本来慌乱的迎仙门人忽然又有了生气。他们看着陈无忧一击将三赶出战团，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褫血！”

        “褫血。”陈无忧张开双臂，大袖飞扬如幕。他声音不大，落进人群中却犹如惊雷。接近溃散的人们重新向车发起冲击，哪怕着漫天箭雨。三受创，我和阿莲必须应对陈无忧，攻势一时迟滞，只剩下暗中的少营不断扰。

        必须上杀死陈无忧。我深口气，纵越过地上车夫的尸，把一个不顾死活的迎仙门人踏在蹄下。阿莲已经冲到陈无忧面前，长剑刺入他飞舞的大袖，把那两块布帛撕裂成碎片。陈无忧不退不闪，双手向内一合，直拍向剑刃。阿莲当然不会任由他空手接白刃，拧之间化刺为斩，匹练一般的剑光中血光崩现。

        我心一喜，下速不减反增，在几乎错的一瞬落鞍，朝着陈无忧心脏的位置一剑刺去。

        然而没有利刃刺穿骨血的声响，反而是布帛撕裂的动静刺耳无比。余光里，陈无忧的脸近在咫尺――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位置，用宽大的长袍遮掩形，直到我奋力攻击。我听到耳边清脆的笑声，随即瘦长的手掌贴上我的肋。

        下意识张嘴时，已然有血沫溅。后一大力传来，却是阿莲伸长手臂抓住我的衣领，趁着那一掌没有完全印下将我拉回。饶是如此，我依然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陈无忧手掌里的真气死气沉沉毫无激之意，像是发钝的厚重刀片生生刺进肉，感受难堪至极。

        “恭喜沈女侠，得了噬心秘传。”陈无忧没事人般收回手掌，对肩膀上的血痕置若罔闻，遥遥鞠了一躬：“这位公子可知内情么？”

        “多嘴。”阿莲闪劈砍，却被陈无忧轻易躲开，连衣角都没蹭到。向他飞来的箭矢尚在半空就被一把握住，像是抓住一只蝴蝶那样随意。

        “我听说沈女侠也是南境人氏，如今终于回乡，却不想着帮我们姐弟一把么？当初我们姓陈的为黎民争取的一切，莫非都被忘了？”

        “你要死了。”阿莲深深气，回握住我的手腕紧了紧。我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让我别再动手。

        就像应对陈无惊，就像应对林远杨。我心有不甘，却只能向后退却，拖着气血紊乱的躯时刻注意与阿莲的位置。真气从丹田里薄而出，那些力量经由阿莲的温，纯凝练至极，随着小腹的连接卷入阿莲内，仿佛长鲸水。这样的情况从前还有一次。就是面对陈无惊的那个晚上。

        “若是全盛的‘铁仙’在此，不知我能活到第几招？”陈无忧面微笑。“赵伏虎夫妇难堪大用，却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忽然双手握拳前伸，大喝一声：“损寰！”

        阿莲立刻竖剑防御。只是一瞬间的迟滞，陈无忧的形已在面前。阿莲发觉圈套，当即一剑横斩，却被陈无忧仰躲过。那消瘦的躯如同风中劲草，在暴雨般急骤的攻势里依然不显狼狈。阿莲出手的同时，他的应对已经开始，几乎只是一个晃便越过绵密的剑光，左手两手指伸出，格住长剑下三分之一，那里正是劲力薄弱之，阿莲的攻势顿时中断。

        陈无忧这才从腰间抽出他的武。那柄利刃和陈无惊使用的掷刀有七分相似，只是更长更厚，甫一出手便速度惊人。但阿莲的反应更加迅捷，被贴入内围之时便果断松开长剑，团撞向陈无忧那宽大的长袍。匕首下扎未中，陈无忧反手再刺已来不及，阿莲旋出肘，正中陈无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