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术？”我扭看向宋颜。

        三没有坐骑，他纵跃上一辆车，将伸向他的手臂齐斩断。没有理会那人的哀嚎，他踏步向另一辆车，挥舞起燃烧的篷布，把迎仙门人到一旁。合力之下，一共五辆车变成无人靠近的禁地。我松开一只手，一剑斩开车封闭的窗，就着火光看到里面堆叠的幼小躯。他们之中已经有人醒转，目光惊恐无比。

        此刻无暇安抚。我用碎裂的木板再次堵上窗，回动骖将几辆车子靠在一起。

        “没有――”他的声音未落，后的车轰然碎裂。一只苍白的手掌从中探出，只是轻轻一抚，三的半边肩膀便如遭雷击。他迅速朝前跃出，直刀换手，朝后狠狠劈去，却毫无收获。鬼魅般的人影随他一同前冲，又是一掌印在他胁侧。三张口吐血，子在半空转了个圈，勉强横刀护住当要害。这下几乎可以说是救了他的命，因为下一刻，一只拳直击在刀上，将钢生生弯成圆弧。近乎蛮横的力传来，三又一口血了出来，一直出数丈才停息。

        “练阳的线人传来消息，陈无忧提前出城，依旧是往衡川方向。他这次很大胆，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宋颜用一木棍在土地上比划，“我们不再进城，直接在路上埋伏，夜里动手，在一夜之内解决，他们来不及求援。安排交给齐叔。”

        “迎仙门的人论武艺只能算是平常，但不能让他们利用孩子。”陈松点点，“论冲杀，没人比得上沈女侠，届时会有弓箭掩护，不能给他们施展秘术的机会。”

        “村子，狼，死人，河。”阿莲低声说着，伸手抹去额上凝结的水滴。瞬息之后，我看到蹄下掠过的僵躯，远雾气稍淡，隐隐看得到地平线上浮起的曲线。

        阴沉的下午过去，夜晚墨一般围拥上来，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侧阿莲传来的温度令人安心。扭看看，四周看不出埋伏的痕迹，我尽全力搜索，才看得到枝叶间箭的轮廓。阿莲把手平拍在地面上，忽然一拽我的衣袖：“来了。”

        我回寻找宋颜，她由齐松陪伴待在后方，长发挽成干净利落的髻子。此刻她的视线越过我看向那列车，眼里毫无忌惮，反而带着某种渴望。

        “迎仙门在南境作威作福，不是单凭陈无惊姐弟。”宋颜叹，“他们的秘术诡异至极，生啖孩童骨血，获得的力量常人难及。陈无惊需要孩子，但那些门人若殊死一搏，只怕不会省着。”

        终于天亮，我们登上一座丘陵，居高临下再一次确定队伍周围毫无异样。南境风景秀丽，但此时知这里正有人将孩童当作猎物大肆搜寻，实在提不起欣赏的念。返回与队伍会合时已接近中午，我们就地休息，吃了简单的饭食。下午的侦察将由三负责，我和阿莲留守队伍，以防可能出现的遭遇战。

都找不到，只好悻悻加快速，缀在阿莲后：“有什么发现吗？”

        陈无忧！那人面目与陈无惊有六分相似，却完全是成人模样。他上的长袍单薄无比，下面只穿了条薄，分明的肋骨就敞在秋夜的寒风中。那张脸清秀无比，看上去几乎像个百无一用的伶人，但他又过于苍白，以至于丝毫看不出血色，只是让人骨悚然。

        三也上驾辕挥鞭，我左右看看，心里忽然一阵诡异翻涌，便朝他大喊：“见到陈无忧了吗？”

        该说不愧是将门虎女吗？我如此想着，却见黑暗里有火星一闪而没。紧接着，数朵火焰冲上天空，从不同方向朝着官坠落。那箭不知有何蹊跷，几乎瞬间点燃了覆盖车的篷布，整条队伍顿时停滞，火光熊熊，无比闪亮。

        但眼下，陈无忧杳然无踪。阿莲迎面砍翻一人，旋骑上他的。我跟着上去，狠狠一抽缰，沿着队伍奔驰，阿莲伏在我后，左右出剑将迎面而来的骑兵一一刺下来。随着我们的进击，队伍开始脱节，车夫纷纷溃逃，紧接着就被黑暗中的利箭命中。深夜里只有车队烧得火热，成为了最好的目标。

        阿莲扶着我的肩膀，在鞍上站了起来，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而再地割过我的脖颈。

        “原来如此。”我看看阿莲，心里又将她教我的剑法过了几遍。直到休整结束，天色还是一片阴沉，翻腾着的乌云纠结在一起。南境还真是个多雨的地方。

        官旁的黑暗里响起尖锐的哨声。刺目的白光一闪，阿莲剑出鞘，冲出躲藏的灌木。我咬紧牙关，紧随其后。真正负责突袭的只有三、我和阿莲这三个人，其余人全用来弓箭掩护，一旦陈无忧死，便是他们收割战场的时候。

        的确如此。我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颤，远官上闪现出一支沉默的队伍。他们一众的队伍仿佛无穷无尽，仔细看去却又不过百人。黑夜急行，连一支火把都没打，骑的人围拥在车周围，刀剑碰撞鞍，成为唯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