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没抱我……”

        我：“……什么？”

        他哭得更凶了，眼泪彻底决堤，几乎是呜咽着控诉：“以后……也不抱了吗？”

        “没生气……为什么不抱我了？”

        他像个被遗忘的、满怀委屈却不知如何表达的孩子，只能用最直白、最笨拙的话，质问我的“疏远”。

        我彻底反应了过来。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厉害。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沉默了一天，在意的、不安的，是这个。

        那瞬间，我几乎是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轻声问出了那个我们之间似乎已成惯例、却又在此刻意义非凡的问题：

        “江川哥……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泪水依旧从颤抖的眼睫下不断溢出，但却微微向我这边挪动了一点，是一个无声的、带着怯怯渴望的应允。

        我动作轻柔地扶着他消瘦的肩膀，帮助他慢慢坐起来一些，在他后垫好枕。然后，我坐上床沿，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无比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彻底化下来，顺从地靠进我怀中，额抵着我的肩膀。他比我高大许多，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在我怀里微微发抖，无声的泪水很快浸了我肩的衣料，一片。

        我紧紧抱着他，一只手环着他瘦得硌人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抚摩着他的后脑和颈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没有不抱你……”我在他耳边低声哄着，声音也哽咽了，“我只是……我怕你还生我的气，怕你不想我碰你……江川，我怎么会不抱你呢？你想抱，随时都可以，我一直在的……”

        我语无次地哄着，重复着这些最简单的话语，掌心下的颤抖渐渐平息，汹涌的泪水也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呼终于逐渐平稳下来，只是还依恋地靠着我，没有离开。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和心声。灯的光线柔和地笼罩着我们相拥的影。

        在这个仿佛被世界遗忘的静谧角落里，我终于鼓起勇气，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微凉的发丝上，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地说：

        “江川，对不起。”

        我感觉到怀里的，瞬间僵了。

        “不只是那天……我对你说的那些混账话，”我闭了闭眼，继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挖出来的，“还有以前的全……是我太迟钝，太自私，太坏了……是我意识到的太晚了……”

        他的呼屏住了，僵的甚至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近乎恐惧的反应。

        我立刻停住，不敢再说下去。我知，现在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他的和情绪都承受不住。

        我连忙松开一点怀抱，低看他，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岔开了话题：“江川哥，你看我的折叠床，是不是还不错的？我以后晚上就睡在那儿，保证每天都睡得足足的，养足神！”我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这样，我就再也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脑子不清醒，而对你说混话了！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