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等。她去找了媒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地开记者会,而是找到了一个她信得过的记者,姓沈,跑法治口的,四十多岁,
发也白了,但眼睛很亮。沈记者听完她的讲述,沉默了很久,说“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夏宥把戒指从项链上取下来,递给他看。内
刻着“To X, from X”。她说“这是他留给我的”。沈记者看了那行字,没有问“他是谁”。他只是说“我帮你”。
报
发出去的那天,夏宥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那篇报
的标题是《被遗忘的十六年:一桩尘封悬案背后的罪恶与救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据多位知情人证实,当年办案人员在接到一通电话后草草结案”时,手指在发抖。她读到“一名不愿透
姓名的退休法医表示,当年的尸检报告被人为篡改”时,眼泪掉了下来。她读到“当年的同学中,有人至今仍被噩梦困扰,他说‘我每天都在后悔,为什么那天没有去’。”时,她关掉了页面,趴在桌上,哭了很久。
报
引起轰动。不是那种悄无声息的、像石子投入深潭的轰动,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海啸一样的轰动。其他媒
跟进,网络上的讨论铺天盖地,有人骂当年的办案人员,有人同情那个少年的父母,有人提议在废弃乐园的原址建一座纪念碑。更多的人在问――那个少年是谁?他叫什么名字?他长什么样?他喜欢什么?他有过什么梦想?他有没有等过什么人?夏宥没有回答。她不知
他叫什么名字,不知
他长什么样――十六岁的,活着的时候的,笑起来的。她只知
他后来变成了怪物,只知
他学会了说话,学会了笑,学会了炒菜,学会了在她哭的时候说“没事了”,学会了在变成怪物的最后一刻说“我爱你”。她不知
他十六岁时喜欢什么,不知
他有过什么梦想,不知
他有没有等过什么人。但她知
,他等到了。在那个雨夜,在那个便利店里,在那条白
巾碰到他的额
的那一刻,他等到了。
案子重启的那天,夏宥站在检察院门口,阳光很好。她抬起
,看着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想起那个从扭曲的、非人的声音里挤出来的、破碎的三个字。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铂金被
温捂得温热。她低下
,走进了检察院的大门。
案子判了。冯建国因徇私枉法罪被判了六年。陈卫东因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判了三年,缓刑四年。当年那个打了电话的人――夏宥后来查到,是那群少年中某个家长,在当地有些关系――因行贿罪被判了两年。宣判那天,夏宥坐在旁听席上。冯建国被带走的时候,从她
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转过
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悔,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的、疲惫的平静。
“你是那个孩子的什么人?”他问。夏宥看着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我是他等的人。”她说。冯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被法警带走了。
夏宥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方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忽然很想告诉他――X,你的案子,判了。那些害你的人,那些帮你的人,那些假装看不见的人,都判了。你的名字,虽然没有出现在判决书上,但有人知
了。有人记得了。你不会再被忘记了。
她等了很多年。从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开始等,等到她毕业,等到她成了律师,等到她为很多像他一样的人讨回了公
。她帮被家暴的女人离婚,帮被欠薪的工人讨钱,帮被霸凌的孩子转学,帮被冤枉的被告人
无罪辩护。她成了那种“你要是没钱我可以不收你费”的律师。她不怕没钱,因为她知
他在那个雨夜留下的那张皱巴巴的纸币,还在她的铁盒里,和那些石
、叶子、枫叶放在一起。那是他第一次给她“钱”,她一直没花。那是他第一次试图用人类的方式,对她说“谢谢你”。她收到了。
边的人劝过她,不止一次。师妹说“夏姐,你该找个男朋友了”。师哥说“夏宥,你别老一个人”。朋友聚餐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夏律师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夏宥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陈雨问她:“你还等他?”
夏宥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