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归巢

        陈雨的电话是在第三天打来的。

        夏宥盯着屏幕上tiao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

        她知dao陈雨会问什么――上周约好见面，她没去，也没回消息。她不知dao怎么解释。说“我男朋友消失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连照片里都没有他了”？陈雨会信吗？会像阿杰、大刘、房东阿姨、林警官、周老师那样，用那种“你太累了”的眼神看着她吗？

        “夏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怎么了？上周约好见面你没来，消息也不回，我差点报警了！”陈雨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担忧。

        夏宥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夏宥？你在听吗？你还好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雨的声音更急了。

        “……陈雨。”夏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我不知dao该怎么说。”

        “慢慢说，我在听。”

        夏宥深xi一口气。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X的脸，是他在银杏树下等她的样子，是他在厨房炒菜的背影，是他说“我会一直在”时那双漆黑的眼睛。

        “陈雨，你记得林澈吗？”她问。

        电话那tou沉默了几秒。“林澈？谁？”

        夏宥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挂断电话。她太累了，累到已经没有力气去难过。她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把从那个雨夜便利店开始的一切，全bu说了出来。说那个浑shenshi透、眼神空dong的男人，说他学微笑、学说话、学炒菜，说他送她石tou和叶子，说他帮她chu1理掉威胁她的人，说他说“不开心，来这里。我，在”，说他问“这是幸福吗”，说他眼角渗出冰凉yeti，说他消失的那个下午，说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说照片里没有他，说聊天记录里只有她一个人说话。

        她说了很久，久到手机发tang，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浅金。

        陈雨一直没说话。她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让夏宥知dao她还在。

        “……就这样。他现在不见了。所有人都说没有这个人。连我自己都不知dao，是不是我疯了。”夏宥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xiong腔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电话那tou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宥以为陈雨挂断了。

        然后陈雨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但不是害怕，是――夏宥说不清，像是她在很用力地忍住什么。

        “夏宥，你信我吗？”

        “……信。”

        “那我也信你。你说有这个人，那就有。我没见过他，不记得他，但我信你。”

        夏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地liu泪，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带着哭腔的哽咽。从X消失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信你”。不是“你太累了”，不是“你需要看医生”，不是“你可能产生了幻觉”。是“我信你”。

        “夏宥，你听我说，”陈雨的声音变得认真，“你说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消失了，照片里没有他，聊天记录里没有他，朋友们不记得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消失了，而是他被从‘这里’抹去了？也许他还在某个地方，只是不在我们这个……现实里？”

        夏宥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你是说……”

        “我不知dao。我只是觉得，你说他是在接到那通电话后消失的，那通电话可能有问题。还有，你说房东阿姨不记得他，但你公寓里那dao划痕还在。如果他是被‘抹去’的，为什么划痕还在？为什么你还记得？为什么偏偏是这些痕迹留下了？”

        夏宥握着手机，心tiao开始加快。是的。划痕还在。她记得。她回去检查过，那dao他用蜡笔涂过的划痕还在。如果他是被彻底抹去的，为什么那dao划痕没有被抹掉？为什么她还记得？为什么偏偏是她记得？

        “陈雨，你是说……他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只是我们看不到他了？”

        “我不知dao。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