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但舆论已经起来了,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而是几千、几万、几十万人。那些曾经因为“有关系”而肆无忌惮的霸凌者,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不敢还手的女孩,而是一片愤怒的、无法被收买、无法被压制的汪洋大海。
夏宥看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转发,看着那些陌生人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发声,眼眶
了很多次。不是因为她
的事多了不起,而是因为她终于看到了――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渴望看到、却没有看到的东西――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站出来的。
那几天X一直陪着她。她没有告诉苏小雅是自己曝光的,只跟她说“事情有进展了,别怕”。苏小雅没有再被人堵在巷子里,因为每天放学都有记者在校门口等。她的班主任给她换了座位,说“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她的继母没有再出现――不知
是不敢,还是被苏小雅爸爸拦住了。
第四天,霸凌者的家长终于出面
歉,在学校会议室里对着镜
鞠躬,说“孩子小,不懂事,请社会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那条
歉视频被转了几万次,评论里一片骂声。有人说“不是孩子不懂事,是家长没教好”,有人说“如果不是舆论压力,他们会
歉吗”,还有人扒出了其中一个霸凌者的父亲在某单位的职务。
第五天,教育局公布了
理结果:几名霸凌者被记过
分,留校察看。学校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反霸凌专项教育。家长被约谈,要求加强对子女的
教。夏宥看到这个结果时,坐在书桌前沉默了很久。她知
这个结果不算重,那些霸凌者过几个月可能又会换个方式欺负别人。但她也知
,对苏小雅来说,这个结果已经够了。至少她知
了,被欺负不是她的错。至少她知
了,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帮她。至少她知
了,“对不起”不是她应该对施暴者说的话。
那天下午夏宥去学校看苏小雅。她们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坐着,午后的阳光很好,
洋洋地照在
上。苏小雅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一
浅浅的粉红色痕迹,像一条快干涸的小溪。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发扎成
尾,
出干净的额
。
“姐姐,谢谢你。”苏小雅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勇敢。”
苏小雅摇了摇
。“我不勇敢。我一直在怕。怕她们打我,怕老师不信,怕
担心。我怕好多事。”
“怕也可以勇敢。”夏宥说,“勇敢不是不怕,是怕了还去
。”
苏小雅低下
,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上还有淡淡的
伤疤痕,像一些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姐姐,你以前也被欺负过吗?”
夏宥沉默了一会儿。“嗯。”
“那你怎么走出来的?”
夏宥想了很久。她想起那个雨夜的便利店,想起那条白
巾,想起那双漆黑空
的眼睛,想起那些笨拙的关心、生
的安
、冰冷的拥抱。想起X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想起他在厨房笨拙炒菜的背影,想起他帮她背了两年多从未抱怨过一次的书包。
“因为有人告诉我,”她轻声说,“我不是一个人。”
苏小雅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了光,很微弱,但不再是空
的。
夏宥离开学校时,黄昏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温
的橘红色。她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走过,有人在门口等父母来接。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到她几乎觉得前几天的事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