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我在读法律。”
“法律……有用吗?”
夏宥看着她。这个问题她在法律援助中心被问过很多次,每次回答都不一样。有时候她说“有用,只要你用对方法”,有时候她说“有用,但需要时间”。但此刻,面对这个被欺负到不敢回家的女孩,她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法律不是万能。”她如实说,“但它能帮你。至少,能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苏小雅低下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翘起的漆
。
“她们不会付出代价的。”她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她们家里有关系。老师也不敢
。”
夏宥的心脏缩紧了。她想起自己当年退学时,周老师说的那句“再忍一忍”。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什么程度?忍到像苏小雅这样,浑
是伤,有家不敢回?她深
一口气,压下
腔里翻涌的情绪。
“小雅,你脸上的伤,是谁弄的?”
苏小雅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抬
,声音更低了。“有……是她们。也有……是……我阿姨。”
“阿姨?”
“爸爸后来又结婚了。阿姨不喜欢我。说我是拖油瓶。”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病历,“她用卷发棒
我手臂,说我不听话。后来把我送到
家,就不怎么
了。”
卷发棒。夏宥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你妈妈呢?”
“妈妈……很久没见了。爸爸说她走了。我不知
去哪了。”苏小雅终于抬起
,那双红
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已经干涸的、不再期待什么的平静。夏宥看着这双眼睛,忽然觉得很害怕。不是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恶意或仇恨,而是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了。空
,麻木,像一潭死水。
她见过这种眼神。在便利店的深夜,在那些独自一人、无
可去的夜晚,她曾在自己脸上看到过。
“小雅,你
对你好吗?”
苏小雅点了点
。“
对我好。但


不好,
疼,走路不方便。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
上的伤,
知
吗?”
苏小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
。“我跟她说摔的。她信了。她眼睛也不好。”
夏宥低下
,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面。牛肉沉在汤底,面条涨得发白,浮在表面,像一些无力的、苍白的安
。她忽然很想给X打电话,想听他说那句“没事了”。但她也知
,这件事“没事了”三个字解决不了。
“小雅,你相信姐姐吗?”她问。
苏小雅看着她,那双空
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嗯。”
“那姐姐帮你。你愿不愿意?”
苏小雅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宥以为她拒绝了。然后她轻轻点了点
,眼泪又掉了下来。
吃完饭,夏宥送苏小雅回家。她们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片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楼
灯坏了大半,墙
上贴满了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
霉味和油烟味。苏小雅在三楼门口停下,从书包夹层里摸出钥匙,开门前回
看了夏宥一眼。
“姐姐,谢谢你。”夏宥摇了摇
,轻声说:“明天我去学校找你。你把你班主任的名字告诉我。”
苏小雅报了一个名字,又犹豫着说:“姐姐,她们家里真的有关系。我怕……”
“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