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夏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苏小雅低下
,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没有回答。夏宥看着这个瘦小的、浑
是伤的女孩,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酸涩的情绪。她知
那种“不想回去”意味着什么。家应该是避风港,但对一些人来说,家是另一个需要逃离的战场。
她把书本摞好,放在女孩旁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来。
夏宥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小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苏小雅看着那碗面,没有动筷子。夏宥先吃了一口,她才慢慢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滴进面汤里。
“小雅,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
传来的汽车声,和风穿过落叶的沙沙声。
在干什么”,她会不会不那么绝望?那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没有人站出来。但现在,她可以成为那个人。
“你干嘛?!”短发女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抢手机。夏宥后退一步,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已经拨好的报警电话,手指悬在拨出键上。
“你叫什么名字?”
夏宥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苏小雅。”
苏小雅摇了摇
,眼眶又红了。“我不……不想回去。”
“没事了。她们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发出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到。
四个女生面面相觑,卷发女生的脸涨得通红,嘴
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恨恨地瞪了夏宥一眼,又瞪了蹲在地上的女孩一眼,从牙
里挤出一句:“算你狠。”然后转
,踩着那双厚底鞋,嗒嗒嗒地走了。另外三个女生跟在她后面,短发女生走的时候还故意踢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将一本数学练习册踢到路边的积水里。
巷子里安静下来。路灯的光孤零零地照着地上的狼藉,照着那个依旧蹲在地上、浑
发抖的女孩。夏宥蹲下
,把散落的课本一本本捡起来,用袖子
掉上面的泥水和脚印。数学、语文、英语、物理,还有一本被踩得几乎散架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而稚
。
女孩抬起
看着她,眼泪还在
,嘴
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夏宥耐心地等着,没有
促。她见过这种状态――被欺负到极致之后,连说话的能力都会被恐惧剥夺。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四个女生和地上的狼藉拍了几张照片。快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我是法学院的学生。”她说,声音平稳,“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
理
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
的,
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
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
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从重
罚。”
“是吗?”夏宥低
看了看蹲在
后、还在发抖的女孩,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被踩得面目全非的课本,“那地上的脚印是怎么回事?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四个人围着她,她蹲在地上,这叫开玩笑?”
苏小雅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
。夏宥帮她背起书包――那书包很沉,
满了课本,肩带断了一边,用别针别着。她们走出巷子,来到主街上。路灯已经亮了,车
如织,霓虹灯将夜晚的城市装点得五光十色。苏小雅走在夏宥旁边,低着
,像一只被遗弃后又被捡起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走快,也不敢走慢。
“谢谢姐姐。”夏宥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卷发女生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你吓唬谁呢?我们跟她开玩笑的,又没打她。她
上的伤是自己摔的,关我们什么事?”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我报警让警察来带你们走?”
夏宥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推到她手边。过了很久,苏小雅放下筷子,
了
眼泪,声音很小:“姐姐,你是律师吗?”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四个开始变得不安的面孔。“你们四个人,对她一个,属于结伙殴打。如果我报警,你们至少会被拘留。有记录。学校会知
。家长会知
。以后考大学、找工作,都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