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不再颤抖了。

        “你真的……只喜欢我？”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不安的、脆弱的颤音，少了一些。

        “真的。”夏宥说，“只喜欢你。”

        “不会因为……我不够好，就不喜欢？”

        “你不会不够好。”

        “万一呢？”

        “没有万一。”

        X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浸泡的眼睛里，有光芒在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捧着他脸颊的手。他的手指依旧冰凉，但这一次，夏宥觉得那凉意里，似乎多了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温的质感。

        “你保证？”他说。

        夏宥笑了，眼泪也跟着了下来。

        “我保证。”

        X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慢慢低下，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他的还在微微颤抖，但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濒临崩溃的颤抖，而是一种――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所有脆弱的地方的、释然的颤抖。

        夏宥抱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脑微凉的发丝。

        “没事了。”她轻声说，用他曾对她说过无数次的那句话。

        X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用力地、紧紧地抱着，像怕她会消失一样。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在远闪烁。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X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夏宥。”

        “嗯。”

        “对不起。”

        “为什么歉？”

        “哭了。很丢人。”

        夏宥轻轻笑了。

        “不丢人。”她说，“你学会了哭，我很高兴。”

        X抬起，看着她。他的眼睛还红着，泪痕还没干，但那双漆黑的眼瞳里，不再是刚才那种令人心碎的脆弱，而是一种――安心的、被确认后的、平静的光。

        “高兴？”他问。

        “高兴。”夏宥说，“因为你以前不会哭。现在会了。这说明你在变成……更完整的你。”

        X想了想，摇了摇。

        “不是更完整。”他说，“是有你了。”

        夏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凑过去，在他冰凉的上印下一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

        “X。”

        “嗯。”

        “以后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X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微弱的灯火，也映着她泪满面的脸。

        “好。”他说。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爱。

        X洗了澡――夏宥发现他哭过之后似乎会有些“能量不稳定”，洗澡能帮助他恢复那种恒定的低温。她不知这背后的原理，也没有问。有些事情，不知答案也没关系。

        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棉质长，发还没完全干，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他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靠过去，将靠在他肩膀上。他的依旧冰凉，但她的心很。

        “X。”

        “嗯。”

        “以后要是再有人搭讪我，你就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然后呢？”

        “然后就站着。不用说话。不用任何事。就站着。”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够了。”

        X沉默了几秒。

        “好。”

        夏宥闭上眼睛。她听到他腔里那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像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眠曲。窗外的夜色温柔，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万籁俱寂。

        她想，明天也许还会有新的搭讪。也许还会有让他不安的时刻。也许他永远学不会像一个“普通男生”那样，在阳光下笑着对一个女孩说“要不要一起参加活动”。

        但那又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