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关于她和X的言，并未因为X那句“她是我的人”而平息，反而以一种更隐蔽、更恶意的方式，在暗滋长。

        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让夏宥更加愧疚。

        然后，他开口了。

        夏宥却觉得自己的心，好一会儿都没能恢复正常。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她早就习惯了他人的恶意。比起沈梦琪当年的霸凌，这些言蜚语不过是蚊子嗡嗡，不值一提。

        那天，她因为值日，比平时晚离开教室。经过三楼理科班所在的走廊时，她远远看到X被几个女生围在走廊尽。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爱慕和好奇的围绕，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带着质问和指责意味的对峙。

        翻页声重新响起，规律如常。

        他遵守着“不打扰”的承诺，即使这种“不打扰”意味着接受她的疏离。

        “你们，”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走廊，“调查她。”

        X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背靠着栏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情绪激动的面孔。

        X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不止一次在她刻意放慢脚步时回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沉静的、观察式的确认。他大概已经“记录”下了她的行为模式变化，正在进行内数据分析。

        “……你到底有没有在跟夏宥交往？你知不知她以前是什么人？”

        X看了一会儿她的反应，然后转回，继续看书。

        这种自我撕裂般的矛盾，在一个周三的下午达到了点。

        但他没有问。

        “我们……我们只是关心你……”一个女生嗫嚅。

        然而，在这种逐渐凝固的“常态”之下，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暗，也在悄然涌动。

        那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威胁。但夏宥莫名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她看到X的手，垂在侧，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但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知自己在什么。她正在用距离保护自己，也在用距离伤害那个唯一愿意用笨拙方式靠近她的存在。

        那几个女生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出不安的神色。

        夏宥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血仿佛在瞬间冲上，又在下一刻冷却成冰。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剜在她最脆弱的旧伤上。

        “嘘，小点声，林澈据说很护着她，上次差点把隔班的……”

        “林澈，你别被她骗了！”

        “她以前被退学过！据说是因为作风问题！你跟她在一起，不怕被拖累吗？”

        “没什么。”他说。

        她开始在下课后刻意避开人群，提前回到教室，假装看书，实则发呆。她不再主动和陈雨她们一起去食堂，借口说带了便当。她甚至开始减少和X在校园里同行的频率，早上会故意晚几分钟出门，让他先走。

        “就是！我们都查过了，她家里情况也很复杂，父母都不要她了！这种女生，肯定有问题的！”

        不是因为那些话本，而是因为那种被排除在“正常”之外的熟悉感，再次如影随形地缠了上来。她好不容易通过重返校园、通过努力读书、通过和X建立起的这种微妙而扭曲的“联结”所构建的、薄薄一层的“正常”外壳，正在被这些细小的、持续的攻击，凿出细密的裂。

        这些窃窃私语像阴沟里的老鼠，成群结队地出没在走廊的转角、厕所的隔间、育课的树荫下。它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攻击――X那句“后果自负”像一把悬在的利剑――但那种无不在的、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目光，却像无形的绳索，勒得夏宥不过气。

        “……干嘛？”她警惕地问。

        “真的假的？他们才多大啊？家里不吗？”

        “谁知呢，她自己住，没人呗。说不定就是用那种手段……”

        “听说了吗？夏宥好像跟林澈住在一起。”

心加速，想起昨晚他在厨房料理台上将她折腾到求饶的画面，脸颊瞬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