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感慨听起来很真诚，表情也很真诚，语气中的佩服和温恰到好，不过分到让人起疑，也不淡漠到显得敷衍。

        如果他没有发现那三个异常，他会觉得白素素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普通师妹。

        但他发现了。

        “师兄，”白素素又开口了，她将竹篮放在灵药圃旁边的石阶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听说百草殿最近要招一批新的炼丹学徒，秦长老亲自审。师兄如果有心转炼丹方向的话，这是个好机会呢。”

        “秦长老亲自审？”

        “嗯，好像是百草殿今年丹药产量不达标，上面给了压力，秦长老打算扩充炼丹人手。的我也是听灵药圃的张师姐说的，师兄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殿务司问问。”

        陈长生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秦若兰要招炼丹学徒，这件事她没有跟他提过。可能是那天晚上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也可能是她有意没说，想在“重新定规矩”的时候一并安排。

        “多谢师妹提醒，我回去打听打听。”

        “不客气。”白素素笑了笑，弯腰拎起竹篮。

        “那师兄慢逛，我还有几株灵药要去浇灌，先走了。”

        “师妹慢走。”

        白素素冲他点了点，转沿着灵药圃的小径向深走去。

        陈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目光平静。

        她离开时的步伐依然是那种确到分毫的均匀节奏，淡青色的袍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黑色双辫在背后随步伐一左一右地轻摆。从背影看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弟子在认真事。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新的细节。

        她走路时的摆动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这本并不异常，有些女修走路就是稳当。但问题在于，以她那宽大袍服的遮挡程度，加上她刻意收束的步态，她的真实轮廓几乎完全被隐藏了。

        然而当风从侧面来的那一瞬间，薄薄的袍服被得贴向了她的右侧。

        一条从腰到再到大的完整曲线在半息内暴了出来。

        腰极细。

        极翘，弧度夸张得与她清瘦的外在形象完全不匹。

        风停了，袍服恢复宽松，那条曲线再次消失在了布料的遮掩下。

        陈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两息，然后转沿回廊向试药童子寮房的方向走回去。药库要到巳时才开门，他还有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

        ＊＊＊　　＊＊＊　　＊＊＊

        【天玄历四九九七年・六月十八日・辰时三刻・百草殿・试药童子寮房】

        回到寮房，关上门。

        陈长生坐在了书案前。

        案上摆着几本灵药记录册和一方砚台，他前两天清点丁号药库时留下的东西还没收拾。他没去那些，而是从抽屉中取出了一张空白的黄纸和一支细毫笔。

        研墨，蘸笔。

        他在黄纸的正中央写下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