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

        一个采药弟子，左手无名指内侧有暗磨损的旧伤。

        陈长生的脑中，“白素素”这个名字旁边的注解栏又多了一条。

        “师兄？”白素素的声音把他拉回了对话。

        “师兄在想什么？突然愣神了。”

        “抱歉，筑基之后灵力运转有时候会不太稳定，偶尔走神。”他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动作憨厚。

        “白师妹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百草殿的弟子府比童子寮房好。”白素素笑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走神不以为意。

        “不过师兄要注意，申请府的时候殿务司的王事会让师兄选位置，东侧靠灵脉近修炼效率高但噪音大，丹房就在那边嘛，西侧安静但灵气稍薄。我的建议是选东南角，那边灵脉和丹房都有一定距离，算是平衡。”

        “多谢师妹提醒，这些门我确实不懂。”陈长生认真地点了点。

        “师妹入门时间虽然跟我差不多，但对百草殿的了解比我深多了。”

        “我比较爱四走动嘛，闲不住。”白素素笑着摆了摆手。

        她说“闲不住”的时候，不自觉地将竹篮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然后右手抬起来撩了一下被晨风到脸上的碎发。

        就是这个换手的动作中，陈长生注意到了第三个异常。

        在她右手抬起撩碎发的那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她的眼睛了一件事。

        扫视。

        极其快速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次扫视。她的瞳孔在撩发的掩护下向他的右肩后方移动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停留了不到半息，然后又回到了正前方他的脸上，整个过程畅自然到像是一次普通的眼球随机运动。

        但那不是随机运动。

        那个角度确地覆盖了他后回廊的入口方向，是在确认他后有没有其他人。

        陈长生在前世的咨询师生涯中见过这种眼神。在一些与灰色地带打交的客上见过，那些着见不得光的生意的人在任何对话中都会不自觉地检查周围环境，确认没有旁人在听。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警惕习惯，即便在最放松的场合也无法完全消除。

        更关键的是，这一次扫视不是他第一次观察到的。

        在刚才三十步的行走过程中，白素素回看他说话的时候也过类似的动作，她的目光在对上他的眼睛之前会用不到半息的时间扫过他肩膀后方的区域，然后才落在他脸上。每一次回都是如此。

        一个普通的采药弟子，在与同门师兄闲聊时，会本能地检查对话者后的环境。

        这不是“谨慎”能解释的。

        这是长期于危险环境中、随时可能遭遇伏击或监视的人才会养成的条件反。

        三个异常叠加在一起：刺客级别的确步伐、暗磨损的旧伤痕、本能的环境扫视。

        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可以用其他理由解释：也许她以前练过某种步法功法、也许旧伤是意外留下的、也许她天警觉。但三个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上，概率就极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