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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他不是爸爸

        沈时遇看着他。

        这很荒唐又几乎是唯一能自洽的解释。

        周砚成的手指在桌上交握,指节泛白,沉默半晌才:“我听过他。”

        沈时遇忽然有点走神,他确实好看,好看到与这里都有些格格不入。可让她心口发紧的,从来不是这张脸,周砚成太循规蹈矩,他好像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而是住在这个年轻里的早就老去的魂魄。

背,他站在终点线边,久久未动,远有早起的鸟从看台上掠起飞进云里。

        周砚成没看他,他很自然得走到沈时遇旁边,像她这边本就该有他的位置。他看着赵承宇,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还有事找她。”

        “你还没吃饭。”最后他说。

        周砚成良久才回答:“怎么这么问。”

        “周砚成。”最后她还是叫了他。

        两个人又走进了食堂。周砚成坐在对面,发现自己本忘不了她方才看他的眼睛。那种看见他来了,整个人忽然就松下来的眼睛。

        周砚成沉默一会,他其实没有事,他只是看不下去,那个男生笑得那么坦地站在她面前,他口像是有火从咙里往外。

        他忍不了。

        “你……认识我父亲吗?”沈时遇轻声问。

        “只是听过?”

        沈时遇吃得很慢,偶尔抬起眼,便看见他垂着眸吃饭的样子,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把轮廓勾得深邃安静。

        剩下的时间,二人各自吃得沉默缓慢。

        过了片刻,沈时遇低下:“好,我不问。”

        她转过,略微惊讶,随即眼底浮起不易察觉到光亮。赵承宇也看过来,认出了他,脸上的笑淡下去,但还算客气:“哟,周砚成。”

        “沈时遇。”他叫她。

        片刻后他抬走了过去。

        赵承宇愣了愣,没自讨没趣,转走了。沈时遇抿了抿嘴,抬看周砚成:“找我什么事?”

        上午有课,他照常去上。育理论课老师讲的运动康复,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昨晚站在他眼前,发尾被风起的样子。

        沈时遇站在银杏边,对面是机电系的赵承宇。那个男生又在跟她说话,眉眼带着笑意,抱着书。沈时遇微低着,听得漫不经心,偶尔点一下。周砚成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停住脚步。

        沈时遇垂下眼,把小半张脸缩进外套领口,轻轻应:“那一起去吧。”

        “你看起来像个很老成的人。”沈时遇看着他,停顿须臾,“和我爸爸有点像。”

        他抬起眼,认真看她。

        傍晚,他往食堂走的路上,远远看见了她。

        “嗯。”他别开眼,“别问了,沈时遇。”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问。也许因为那些巧合,那些言又止的沉默,她在为其找到一个最现实的解释:他认识沈牧,他也许是父亲某个老友的孩子,也许父亲生前曾经照亮过这个少年,所以他才总在自己需要的时候,恰好在场。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周砚成微动,“值得被记住。”

        沈时遇的心里埋下了一个念:他不是爸爸,也许认识爸爸。他这样,也许因为爸爸曾托付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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