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不是爸爸
到了周一,沈时遇去新闻社交了选题,她准备分三次补采。
下午,她给周砚成发微信,说想补采几个细节,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消息回得很快:【今晚七点,西区cao2场。】
晚上七点,月亮又薄又亮。西区cao2场夜跑的人不少,跑dao上影影绰绰。沈时遇到得早,抱着采访本在观礼台下方等他,风从她耳边拂过,带着凉意。
周砚成准时出现,他穿着黑色卫衣,耳里还sai着一只耳机,看见她后,把耳机摘了,随口说:“晚饭吃了吗。”
“吃了。”沈时遇说完,他打量她一眼,像要确认这句不是敷衍。
“补充采访。”沈时遇打开采访本,低tou扫了一眼,“你晚上训练完,会一个人在cao2场待着吗?”
周砚成顿了一下:“有时候会。”
“待着干什么?”
他沉默片刻,带着她沿跑dao最外圈慢慢走。过了很久,他说:“跑完不想立刻走。看灯,看人跑过去,又跑回来。”
沈时遇走在他旁边,夜风把她的tou发chui起:“周砚成,如果一个人不肯对另一个人说实话,是因为不信任,还是因为不能说?”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僵,二人正走到cao2场东南角的灯下,周砚成偏过tou看她。
灯下沈时遇她不清他眼里的东西,只听到他说:“不是不信任。”
“那就是不能说。”沈时遇替他把话补完。
他避而不答,二人继续往前走。两个影子重合又分开,cao2场的夜跑者不断从他们shen边掠过。
“沈时遇。”他忽然低低叫了她一声。
她心里一紧,像被这称呼从很浅的水里拽下来。
“别太执着。”周砚成的声音克制到发苦。
沈时遇停下脚步。
“为什么,是因为害怕?”她看着他,眸眼清澈倒映出他的shen影。
周砚成也停下来,一步之外,四周的黑暗像海水淹没二人,他看着她:“我怕,最后没有办法,站在你现在看到的位置,继续zuo个普通人。”
沈时遇眼眶发酸,她轻声dao:“可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啊。”
周砚成站在风里,任衣袖翻飞。他凝视着她,她何其倔强又何其像他,曾经他需要蹲下抚摸touding的女儿,如今已经长成他只需要低tou就能看见的漂亮少女。
后来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陪她走完了整整一圈。回到起点时,他忽然开口:“下次补采,别约这么晚。”
“为什么?”
他说:“你会着凉。”
次日,周砚成醒得早。凌晨四点出tou,窗外还是nong1墨,他睡不稳,眯了不到三个小时。醒来时hou咙干得发苦,他坐起来,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低tou看着摊开的右手。
清清那句话,“可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啊。”在他脑中盘旋,她说得那么笃定。他差点就想转shen,告诉她所有的一切,给她一个迟到十年的拥抱,告诉她,清清爸爸没有死,他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了,可他不能。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个真相。
周砚成出门时,东区cao2场寥寥几人,他跑了十公里,跑到最后,xiong口剧烈起伏,汗shi的衣襟贴出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