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卖的都是青玄门外门准的低阶药草，背地里常年倒卖三样东西：丹砂、破禁符、还有一种叫“合气散”的灰色丹药。其中合气散的功效近似情但更隐秘――少量掺进辟谷丹里，服用者察觉不了，但经脉里的灵气会有一个短暂的“涌”，在服用后两三个时辰内格外活跃。

        “姓丁的不简单。”李三顺叼着草蹲在柴堆后，“他家铺子后院里常年住着一个散修，穿灰斗篷，不让外人看。我朋友说是从南边来的，行不低。韩大年要是搭上了这条线，胆子可不止是查查废竹林了。”

        葛能忍听完没有多问。他把两块灵石进李三顺手心，说了句“不够再补”。李三顺把灵石揣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次要有韩大年倒霉的事，记得再叫我。”

        然后哼着小曲走了。

        葛能忍独自在柴堆后面坐了片刻，把新得来的一段记忆翻出来对上了榫。合气散。那天小比测灵时韩大年突然在筑基执事面前提起腹中灼痛、还刻意点出“子时前后”，当时听来像是试探他的作息，可现在想来还有一个可能：韩大年自己服用了合气散（或者被丁小满当作试验品用了一次），丹药发的涌刺激了他内的火灵，导致丹田灼热。丁小满或许没告诉他全真相，却让他在无意中成了新药的试品。当然，这些仍是推测，还需要找到合气散进入外门的路径才能坐实。南边来的散修、坊市铺子、合气散――这些东西串在一起，足以证明韩大年从前那点欺负人的勾当正在悄悄换质。

        他把手掌撑在膝盖上，慢慢站起来。

        之后三日，他利用白天的零碎时间把有关韩大年的新线索告诉了周小鱼，让她留意丁小满会不会趁她不注意往药匾里夹东西。周小鱼点点，什么都没多说，只是从那天起每次交药材前都会额外筛检一遍，趁人不注意时仔细观察药材碎末中有没有夹杂非药草成分的粉末。如果有，就是丁小满动了手脚。

        与此同时，赵全那边也在收紧。他借口“药田药材外”的事，在杂物房门口新添了一块查验牌。凡是出药田的药材，必须经过赵全亲自过秤、登记篓数，再贴上杂物房

        的封条。这个规矩看似是理药材外，实际上切断了丁小满以“帮忙辨药”为名接药匾的路径。药材一进杂物房，就是赵全的地盘，韩大年的人插不进手。

        丁小满在第二天傍晚收工时被拦在杂物房门口。少年抱着一个空篓，瞪着眼睛问凭什么不让进。赵全坐在门槛上，连眼都没抬。

        “杂物房重地，闲人免进。”

        “我不是闲人，我是来给药材复检的！”

        “谁让你复检？”

        “韩师兄。”

        “韩大年不了杂物房。”赵全把账册翻过一页，“想进杂物房，先去外务堂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