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了皇甫浩天十年，深知这位大哥的判断力有多可怕。

        十年来，皇甫浩天出的每一个判断，从没有出过差错。

        他说不会存在那种可能，那就一定不会。

        但北冥刚不甘心。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皇甫浩天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那目光不再平淡。

        那目光中闪过冷厉，像一把出鞘的刀，在北冥刚的咽上轻轻划过。

        北冥刚的咙一紧，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皇甫浩天：“难三弟对我的判断有怀疑吗？”

        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压力是来自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那双眼睛盯着北冥刚。

        北冥刚心一凛。

        他感觉到了那压力。

        那压力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口上，让他不过气来。

        他的后脊渗出了一层冷汗，黏糊糊的，贴着衣服。

        他连忙咧嘴一笑，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起一个憨厚而讨好的笑容。

        “不敢，”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恭敬，“大哥一向神机妙算，这一次也不会差的。小弟只是把心中的考虑说出来而已。”

        他说这话时，双手在桌面上摊开，了个无害的手势。他的脸上挂着笑，但他的牙却在暗暗咬紧。

        他已经看出皇甫浩天发怒了。

        那种怒是一种更深层、更可怕的怒。

        皇甫浩天从不暴怒，他甚至从不提高声音。

        他的怒是一种冷，一种让人从骨里往外冒寒气的冷。

        他连忙陪笑。

        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皇甫浩天。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

        他的心上割。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向我叩的。

        这个念，他已经藏了十年。

        十年前，他还是飞虎帮的帮主。

        飞虎帮不大，但也有上千号兄弟，在浙南一带横行无忌。

        那时候他是真正的老大，说一不二，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想砍谁的脑袋就砍谁的脑袋。

        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

        然后皇甫浩天来了。

        那是一个雨夜。

        皇甫浩天独自一人走进了飞虎帮的总堂，没有带一兵一卒。

        他上穿着一件白衣，白衣在雨中滴水不沾。

        他穿过飞虎帮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帮众。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到的，只知他走到北冥刚面前时，北冥刚发现自己握斧的手在发抖。

        皇甫浩天只说了一句话：“跟我干。”

        是命令。

        北冥刚没有立刻答应。

        他挥出了雷神斧，用尽了全力。

        那一斧的威力足以劈开一块巨石，但劈在皇甫浩天上时，却像劈在了一团棉花上。

        皇甫浩天只用了两手指，就夹住了他的斧刃。

        两手指。

        然后皇甫浩天说：“你的斧法不错，可惜太慢了。”

        那一夜，北冥刚答应了。他不得不答应。不答应的下场，他已经从皇甫浩天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看到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鹰会的人鹰。

        名义上是三大领袖之一，实则徒有虚名。

        在鹰会，真正的决策都是皇甫浩天和公孙云定的。

        他北冥刚只是一个摆设，一个冲锋陷阵的莽夫，一个被用来震慑外敌的凶。

        他名虽为鹰会的三大领袖之一，但在决策会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当成耳旁风。

        皇甫浩天偶尔会问他一句“三弟觉得呢”，但那只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