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有手绘的小图案。"你知吗，大分找我谈合作的人，连我的课都没上过，看了几个红书视频就来了，报价也离谱得很。"

        她抿了一口咖啡，用纸了杯沿上的口红印，忽然问："你说的那个瑜伽服品牌，能不能先发几张产品图给我看看？"

        "当然。"周衍拿出手机，打开了他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几组从品牌官网截下来的产品图。他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乔安娜往前倾了倾子，伸过手来接。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感很轻，一即离。

        周衍的手指微微握紧了手机边缘。"对不起，"乔安娜没注意到他的僵，"我应该把手机拿过来看方便一点。"

        她接过手机，低翻看产品图。周衍看着她垂下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出的那一侧耳朵上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她的耳垂很薄，在透过玻璃窗的阳光下几乎泛着半透明的粉色。

        "这个系列的设计不错――雾霾蓝和浅燕麦色都是最近很火的色号。面料看起来弹如何？高难度式的时候会不会？"

        "品牌方介绍说用了四面弹面料，回弹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周衍背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寄样衣给你先试穿，你穿了觉得好再合作。"

        "可以啊――"乔安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收了收语气里的兴奋，换回了一个相对克制的微笑，"那程我们走什么？"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衍发现乔安娜在谈工作的时候和上课时判若两人。上课时她是亲和但不失距离感的教练，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克制，像是隔着玻璃罩展示自己。而此刻坐在咖啡馆窗边，谈到她对内容创作的想法时，她话语里的热情和焦虑都是赤的――粉丝增长卡在十多万好几个月了，互动率在下，她试过vlog、过联合投稿、甚至考虑过"瑜伽穿搭"切入时尚赛，但效果都不如预期。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一个跑步机上拼命跑，但速度是别人定的，你只要稍微慢一步，就会掉下去。"她用搅着咖啡，看着杯子里旋转的泡沫，"我男朋友老说我想太多，他说你一个女孩子，瑜伽、拍拍视频，开心就好，不用那么拼――"

        她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刚认识一天的人面前说了太多。

        "抱歉，扯远了。"

        "没事。"周衍看着她的眼睛。二十五岁之后他发现，大分成年人把自己裹得很紧，但一旦你找到了那条隙、那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脆弱点，她的倾诉就比别人高了好几个等级――不是因为信任你，而是因为她太需要一个人听。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因为他知自己在什么。他正在把那隙撬开。

        "那我们说回桥式的事。"乔安娜把文档收进包里，恢复了教练的语气，"你带运动服了吗？"

        "带了。"

        "行，楼上空教室还有一间，我帮你调一下。就十分钟，不耽误你回公司。"

        ---

        那间空教室比昨天的小了一半，只有两面镜子，但光线同样明亮。乔安娜让周衍完一组热后再桥式，她站在旁边看，眉微微皱着，像在看一需要微积分的题。

        "不是左边发不上力――"她忽然开口，"是你的右髋太紧张了，一直在代偿。左髋被动地跟着右髋走，所以看起来是左边塌。"

        她在周衍边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右髋外侧。

        "放松，把唿带到右边――"

        周衍保持着桥式的姿势，悬在空中。他能感觉到乔安娜的手指正用力按在他的右髋上，力比昨天更大，显然是真的在尝试帮他解决问题。

        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的右手――交握在下的右手――松开了。

        "乔老师，我左边这个位置――"

        他用左手在自己左侧腰间比划了一下，动作显得很随意，像是在指示疼痛的位置。

        "这里发力的时候总感觉使不上劲，不像是髋的问题，更像是――"

        乔安娜的目光顺着他左手比划的位置看过去。

        然后她把手从右髋移到左髋，手指试探地按压他指示的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