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目标003：好人

        周衍在周二深夜开始写遗书。

        他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开着空白文档，光标在左上角一闪一闪。窗外雨还在下，不大，但密集，打在空调外机上发出持续的金属嗡鸣。他写了两行――"本人周衍，shen份证号――"，然后停下来，把这两行删掉，又写，又删。

        他不知dao遗书该怎么写。更不知dao该怎么跟父母解释――他们的儿子没有得绝症，没有欠高利贷，没有被人追债，只是手机里多了一个删不掉的APP，而这个APP正在把他变成一个他认不出来的人。

        写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放弃了。关掉文档，打开浏览qi，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

        「如何彻底删除手机里的恶意ruan件」

        搜索结果告诉他去安全模式下卸载、刷机、恢复出厂设置。他都试过了。安全模式下那个黄色图标消失了，但系统重启之后它又长了出来，像某种gen系极深的杂草。刷机失败了――电脑端的刷机工ju在最后一步总是提示"设备验证失败"。他甚至在淘宝上找了两个自称"专删顽固ruan件"的技术人员，对方远程cao2作了四十分钟后，把钱退给了他，附带一句："兄弟你这手机我们搞不了，建议换一台。"

        换手机。他也想过。但他心里清楚，那个APP既然能把钱打进他的银行卡、能用他的声音合成一段变态独白、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激活摄像tou――那么换手机大概率解决不了问题。它不是寄生在手机上的，是寄生在他shen上的。

        每一次他点亮屏幕，那个黄色图标都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个已经知dao结局的人在看另一个人徒劳地挣扎。

        凌晨一点，APP弹出了目标003的详细信息。

        和之前一样，没有声音，没有通知栏弹窗，但周衍就是知dao它来了――手机的重量在手里忽然变了，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活的质感。

        他点开APP。

        >  **「目标编号：003」**

        >

        >  **「姓名：苏晚」**

        >

        >  **「年龄：28岁」**

        >

        >  **「职业：XX中学高中bu英语教师」**

        >

        >  **「感情状态：已婚。pei偶：ma骏，31岁，本校ti育组组长。结婚三年。无子女。」**

        >

        >  **「人物简述：苏晚毕业于省属师范大学英语系，在本市XX中学任教六年，连续三年获评区级优秀教师。xing格温和、责任感极强，在学生中口碑极好。婚姻表面稳定――丈夫ma骏是大学时期的恋人，从校服到婚纱，在外人眼中是模范夫妻。但实际上ma骏近一年来沉迷于拓展校外ti育培训业务，经常出差，两人关系逐渐冷淡。苏晚将所有jing1力投入教学，以此填补情感空缺。她对学生有近似母xing的保护yu，将"教师"shen份视为he心自我认同。」**

        >

        >  **「弱点分析：1.  责任感过强，无法拒绝对她示弱的人的请求――尤其是以"学生"或"孩子"名义提出的；2.  左耳听力比右耳弱约15%（幼年中耳炎后遗症），在嘈杂环境中与人交谈时会不自觉地侧tou用右耳倾听，此时距离感和警惕xing会短暂下降；3.  对丈夫ma骏近期频繁的"出差"已有隐隐怀疑，但不敢深究――她对婚姻的最后一丝信念建立在"不去求证"的自我欺骗之上。」**

        然后是任务。

        >  **「任务目标：获取苏晚随shen携带的私人物品一件――黑色pi质教案夹。该教案夹为苏晚工作六年来一直使用的物品，内han本学期全bu教案手稿及学生成绩数据，对她ju有极高职业价值和个人情感意义。获取后需保持占有超过12小时。任务需在家长会场景中完成。」**

        周衍盯着"教案夹"三个字，愣了大概五秒钟。

        不是丝袜。不是内衣。不是他脑子里那些在等待任务加载时自动浮现的恶心画面。是一个教案夹。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几乎想笑出声的释然――然后立刻被自我厌恶淹没了。

        他在庆幸什么？庆幸这个APP没有让他去偷一个女人的内ku？庆幸自己在成为罪犯的dao路上只是迈出了一小步而不是直接tiao进深渊？

        教案夹。一个教师用了六年的教案夹。里面是她手写的教案手稿、学生的成绩数据，是她职业shen份的物化载ti。夺取它不只是偷一件东西，是剥夺她工作六年的积累。那些教案手稿不可能有备份――没有老师会给手写教案zuo电子备份。

        如果他拿走那个教案夹，苏晚接下来的一整个学期都会活在焦虑里。她会反复回想自己到底把它丢在了哪里，会责怪自己的疏忽，会在深夜爬起来翻找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她的教学节奏会被打乱，她的职业信心会出现裂feng。

        而她是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APP的人物分析里写了。一个责任感极强的人在丢失了六年的工作成果后，会怎么样？

        周衍用力rou了rou自己的脸。手指摸到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扎得掌心微微发痛。

        继续往下看。

        >  **「任务奖励：￥1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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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额外奖励条件：若在获取教案夹后12小时内打开翻阅其中内容并产生明确心理反应（羞耻/兴奋/愧疚等），额外奖励￥3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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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任务失败惩罚：目标001・林婉及目标002・乔安娜的"证据包"将被同时激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