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淋浴区，走到了室外温泉池区域。

        他走到前台，对那个女前台微微一笑。

共五个。角落车位是半盲区。保安一个，注意力在手机上。」

        「带了。」

        他没有换泳下水，而是穿着便装沿着石小路慢慢走了一圈，像一个刚入住的客人在熟悉环境。

        温泉区比他预想的大。

        他没有先去房间，而是直接走向温泉区的方向。大堂后方有一条长长的连廊，连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日式庭院，石子路、枯山水、修剪成圆球形的灌木丛。连廊尽是温泉区的入口，一扇玻璃门，旁边有一个刷卡。

        他掏出份证递过去。办理入住的过程很快，三分钟搞定。房卡是一张白色的磁卡，上面印着碧泉山庄的logo和房间号：3017。三楼。

        第一件事是找摄像。

        他仔细扫了一圈。更衣室天花板上没有摄像。淋浴区也没有。干净。

        他的眼睛在两件事。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房型？我们目前还有标准大床房、豪华大床房和温泉套房可选。」

        他在心里说：「五号池和六号池，完全盲区。位置偏僻，灯光昏暗，竹林遮挡视线。从下面的池子看不到这两个池子的内情况。」

        他接过房卡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温泉区现在还开放吗？」

        夜色下的温泉区像一个微缩的日式庭院。六个室外温泉池分布在不同的高度上，依山势而建，从低到高错落排列。每个池子的大小不同，最小的大约能容纳四五个人，最大的能容纳十五到二十人。池子之间用石小路和竹篱笆隔开，竹篱笆的高度大约一米二，能遮挡坐在池中的人的视线，但站起来就能看到隔池子的情况。

        「标准大床房就行。」

        他在心里说：「男宾更衣室，无监控。女宾更衣室大概率也无监控，隐私区域。」

        「你好，我想订一间房，住一晚。」

        四个。他绕了一整圈，确认只有四个。

        他在心里说：「确认。十一点后温泉区无工作人员。住客凭房卡自由出入。」

        他刷了房卡，门开了。

        「室外温泉池开放到晚上十一点，但住客凭房卡可以二十四小时进入。不过十一点以后没有工作人员值班，请您注意安全。」

        大堂是标准的五星级酒店风格，挑高六米，大理石地面，中央一个巨大的插花装饰，背景音乐是轻柔的日式筝曲。前台有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制服。大堂左侧的沙发区坐着几组客人，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看手机。大堂右侧是通往客房区的走廊入口，需要刷房卡才能进入。

        他先走进男宾更衣室。里面是标准的温泉更衣室布局：一排排木质储物柜，每个柜子上有一个电子锁，用房卡开启。中间是一条长凳，供换衣服时坐。更衣室尽是淋浴区，再往里走就通向温泉池。

        「好的，标准大床房双人温泉券，周五价格是八百八一晚，早餐。请问您带份证了吗？」

        进门先是一个接待台，现在没人。接待台后面是两条通，左边写着「男宾」，右边写着「女宾」，分别通向更衣室。更衣室的门是不透明的磨砂玻璃推拉门。

        六个室外温泉池中，最高的两个小池子完全不在任何摄像的覆盖范围内。它们藏在一片竹林的后面，要走一段稍微陡峭的石阶才能到达，位置偏僻，灯光也比下面的池子暗很多，只有池底的水下灯和旁边一盏石灯笼提供照明。

        女前台抬看了他一眼，职业地回以微笑。一米八八的高，宽肩窄腰，面容介于阳刚与俊秀之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夹克和黑色休闲。不算特别显眼，但气质干净。

        第一个摄像在温泉区入口的连廊，朝向入口大门，拍的是进出的人。第二个在最大的那个温泉池旁边的一灯上，朝向池面，角度偏高，拍的是水面全景，防溺水用的。第三个在通往室内温泉池的通口。第四个在通往无边泳池方向的岔路口。

        「好的，谢谢。」

        他下车，锁车，步行走向酒店大堂。

        现在是晚上十点一刻，温泉池里还有不少人。最大的那个池子里泡着七八个人，有情侣也有家庭。几个较小的池子各有两三个人。蒸汽从水面上升腾起来，在夜风中飘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矿物质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