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开始明白。

        “烧退了。傻瓜。”

        山外的风轻轻过。

        而她自己呢？

        他想躲，却因为伤势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笑得越来越开心。羞耻与某种甜蜜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缠在一起，让他不知该把视线往哪里放。

        你得上。

        顾安的耳瞬间红了。

        喜欢得卑微，喜欢得小心翼翼，喜欢到宁可自己受重伤，也不愿让她有丝毫危险。

        苏晚晴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蜜色肤，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下意识朝她方向倾斜的，忽然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然后，在他彻底红透的时候，告诉他：

        “不许歉。”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她特有的坚定，“你救我，我救你。我们是彼此的。从今往后，不许再把自己往外推。也不许再觉得自己不上。”

        苏晚晴抬起，眼睛里还有未散的倦意。看见他醒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弯起眼睛，伸手在他额上探了探。

        苏晚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低低地笑了。

        你很好。

        而现在，壳子裂了。

        逗他害羞，逗他耳发红，逗他不知该把那双干净的眼睛往哪里看。

        顾安看着她。

        顾安躺在她边，感受着她手指残留的温度，心里那份一直背负的卑微，第一次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动了一。

        哪怕百次千次。

        她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话而手足无措的模样，忽然觉得――以后大概会常常逗他。

        她的眼睛在山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温和，里面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的光。他的心得很快，快到几乎要从口出来。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笨拙地“嗯”了一声。

        她伸手，了那发的肤，声音里带着一点故意的坏：

        第三天清晨，顾安终于退烧。

        习惯他的沉默，习惯他的温度，习惯一回就能看见那宽阔的背影。习惯他害羞时红透的耳，习惯他被自己逗弄时不知所措的样子。

        “耳朵又红了。真好看。”

        他只知，此刻的她，正在笑着看他。

        自己不是没有心思。

        甚至……开始觉得，那样的他，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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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愿意为这笑容，再受一次伤。

        你是我苏晚晴选中的人。

        他不知那以后会不会长成更大的口子。

泪一下子掉下来。

        只是一直把它藏在“习惯”与“安心”的壳子里，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几乎是拖着他把他带回附近的一废弃山，连夜为他理伤口、喂药、止血。顾安烧了两天两夜，期间一直在昏迷中反复念她的名字，念得又轻又哑，像是怕吵到她。苏晚晴守在他边，握着他的手，听着他无意识的呢喃，心里那层一直没被点破的窗纸，终于彻底碎了。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让她担心了，想说自己不该拖累她。可话到嘴边，却被她一手指按住了嘴。

        苏晚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重伤而积压的恐惧与心疼，忽然被一种很轻很的东西填满了。

        他喜欢她。

        他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苏晚晴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指。他想抽回手，却因为动作太轻而惊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