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睡觉！？’

        “是啊，手里还有你们班主任的条子！”

        每天都来…

        在小伟勐然扭转的视线中，他拿起手中的登记本，往前翻了几页，又：“从21号开始，一直到开学前一天，她每天都来啊！”

        老程！

        “嘿！你还好意思…”年轻保安了袖子，准备教训一下突然犯病的男孩，被两名同事伸手拦下。

        ……

        年轻保安冲两个同事点点，重新看向眼前的男孩：“现在是上课时间吧？再不回去我可——！”

        保安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昨日伫立在雨中，被透的衣物勾勒出动人曲线的凄美妇人，不由得面上浮起一缕轻佻：“当然见过。”

        他不该怨怼胖子，因为换作是他也会出同样的选择。

        偷偷瞥了眼突然呆滞的小伟，胖子低下：

        乍然一声悲吼，小伟一把将胖子推倒，疯了似的冲向教学楼。

        班主任…

        简单的字眼却仿佛锋锐的箭矢，直直穿透小伟的心。他用力捂住口，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模样像在咽血。

        蓦地一个冷颤，胖子登时恢复到先前嗫嚅的模样，开始磕磕巴巴地讲述：“那天中午…上完课，老程把我叫到办公室，问你和大炮打架的原因…”

        保安忽然反应过来，把脸一沉：“我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吗？”

        醒来后，三名舍友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上课…

        懊悔代替心脏，在腔不顾一切地泵动。他跑得越来越急，四肢与躯干仿佛失去

前，略作息，直接：“我有一个问题。”

        说完，他绕过兀自息的舍友，再度。

        “我…我害怕了。”

        仿佛全气力皆被抽走，这一句喊出，胖子瞬间变得萎靡，可仔细看去，满是颓唐的面上又透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

        所以，他为什么要睡觉呢？

        现在，是否已经迟了？

        胖子发出一句歉，抬看向小伟，却只见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脸上两只枯井般深凹的眼睛里，盈满了懊恨的涟漪。

        “他声音很大…又拍桌子又挥手，有好几次差点打我脑袋上…”

        他只恨怪自己，没有忍住小小的疲乏，错过了直指真相的唯一罅漏。

        胖子看着又一次只留下背影的小伟，嘴巴越张越大，急切飞速蚕食掉犹豫的空间，再也憋不住亟待坦的心声。

        胖子截住小伟，杵到他面前俯狂，额上汗水溪般直淌。

        他双眼使劲一闭，大声喊：

        上气不接下气地恳求中，小伟手掌搭上对方的肩，跟着换了口气：“胖子…我现在没空跟你闲聊。”

        “倒模是老程拿的！”

        耳边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说！”，他睁开眼，径直对上一双赤色的眸子。

        小伟蓦地抬，径直打断对方，尚未从全力奔跑中缓过来的凶恶表情里，搀上了一丝祈盼。

        他在干嘛来着？

        语气忽然变得激烈：“肯定是老程！是他趁咱们下午上课的时候，跑去跟舍拿了钥匙，把东西偷走了！”

        风驰电掣中，迎面奔来一个硕的影。

        这时，旁边一个面容和善的男人插嘴：“你妈…好像上个月…”

        “你有没有见过我妈？”

        “这里是菜市场吗！”

        中午…

        他蓦然吼，哑的嗓音中不由自主带上一丝哭腔：“怎么能让她随意进出！”

        沉默许久，他骤然转，撇下一众面面相觑的保安，再次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我你大爷！！”

        一旁的保安阴阳怪气地补充。

        睡前，他看到大炮和眼镜一前一后回到宿舍，只以为胖子去了厕所。

        脖颈僵得好似一条绷到极限的弓弦，他吃力地压下脑袋，死死盯住自己的脚尖，在无法抑制的抖颤中藏起脸上遍布的狰狞。

        “你听…我说…”

        “不是昨天。”

        哦，他睡着了

        小伟紧紧抿住嘴，固执地盯着对方。

        小伟不断质问自己，心间凄怆的哭号进脚步声，在空寂的校园中出一串悲凉。

        他低着脑袋，侧同时又有两名保安站定，声音自众人的阴影中钻出。

        年长些的男人皱起眉，眼中闪烁着狐疑：“她不是因为你生病了，才每天过来的吗？”

        又重新低落：“伟哥…对不起。”

        小伟子遽然僵直，尚有悲愤残留的脸上瞬间凝固成一片愕然。

        一个从未怀疑过的名词徒然跃入脑海，与这些日子的经历连成一串，仿佛一晴天霹雳，震得他双拳勐地攥紧，到发白的拳带动整个上，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

        “伟哥…”

        飞机杯失踪的那一天。

        小伟摇摇，否定了对方的答复。

        “把倒模的事情，都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