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

        卡莎本来正趴在营帐门口观战，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看艾琳娜，又看看站在空地边缘的莱恩，稍加思索，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偷笑，而是一声极其响亮的、完全不加掩饰的唐笑，在寂静的冰面上回了好几圈。

        “哈哈哈哈——原来是领主大人打的——我就说公主殿下出去一趟怎么状态完全不一样了——领主大人您也太狠了，打完还让人家来打架——”

        “闭嘴！！！”

        卡莎立刻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已经弯成了两月牙，肩膀还在不停地抖。

        凛没有笑。她只是看着艾琳娜，然后把战枪往地上一顿。

        “我不想趁人之危。”

        她说完这句话，上的冰蓝色战甲骤然碎裂。

        整个人从内向外迸发出一巨幅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太强太烈，在场的所有人都本能地抬手遮眼。

        光芒从凛上涌出，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膨胀、旋转，然后炸开。

        艾琳娜的下巴微微抬起，嘴抿成一条线。

        她想说什么，但凛没给她机会。

        凛把战枪从冻土里出来，往旁边一插。

        然后她闭上眼，双手在前交握，十指交叉，像是在调动什么极深极沉的东西。

        一极其纯粹、极其凛冽的冰蓝色魔力从她口的位置开始往外扩散，变换成了一种安静、内敛的光。

        那光在她周转了几圈，然后猛然向上冲出，在营地上方数百米的夜空中炸开，扩散成一巨大的环形光幕。

        那光幕在夜空中缓缓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后居然凝聚成了一轮完整的、冰蓝色的满月。

        不是幻觉，不是投影——那轮“月亮”是真实存在的。

        它的光芒洒下来，把整片空地染成了一片清冷的冰蓝，每一光线都像是被冻过的银针，落在肤上有一种微凉的刺痛感。

        原本夜空中那轮真正的新月，在这轮冰蓝色月亮的对比下黯然失色，月光被完全遮蔽，仿佛被从这片空间中彻底剥离了出去。

        远森林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动——野兽的低吼、飞鸟的惊叫、还有更深沉的、属于魔兽的沉闷嗥叫。

        一时间，这片区域所有对月亮感的生物全都失去了月女神的祝福，天空中只剩凛创造的那轮虚假之月。

        凛站在那轮冰蓝色月亮的光辉中央，纯白色的长发被魔力余波得猎猎飞舞。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额角浮

        起一层极薄的冷汗，呼也比之前更深更慢。

        这招消耗太大，大到她刚晋升狼王充盈全的魔力在短短几息之内被抽走了一大半，连她上那件魔力凝结的冰蓝色战甲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更重要的是，在这轮虚假之月的笼罩下，她自己也接受不到月女神的祝福——她把自己和对手拉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这下，”她深一口气，重新握紧战枪，“我们对等了。”

        艾琳娜看着她。

        这位狼王明明知自己是在替卡莎和奥拉出，完全可以借着全盛状态碾压自己这个屁还在疼的对手，但她偏要废掉自己的优势，偏要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偏要把一场可以轻松赢下的对决变成真正的公平较量。

        艾琳娜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她尝试想要召唤血月，可是月亮没有回应她，好像月亮本不存在。

        “本公主刚才还想，你要是太弱就没意思了。”艾琳娜抬起剑，“现在不担心了。”

        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倒计时，没有互相试探的起手式。

        血色剑气与冰蓝色枪芒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冲击波向四周炸开，将地面上凝结了半个月的厚厚霜层整片掀起。

        碎裂的冰晶在虚假之月的冷光下折出无数转瞬即逝的微型彩虹。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按照任何人的预期发展。

        凛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裹挟着极寒的冰风，枪刃划过之空气里凝出一串串冰晶。

        艾琳娜的镰刀则迅疾凌厉，血色剑气在夜色中拉出一弧形残影，每一残影都在空中停留片刻才消散。

        冰与血在半空中碰撞，碎裂的冰晶和血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把整片空地映得忽明忽暗。

        从枪法和剑术的角度看，凛略占上风。她的战枪比她整个人还高，但在她手里轻得像一树枝，枪刃的轨迹刁钻而畅。

        但从魔力量和血脉等级来看，艾琳娜更胜一筹——亲王级巅峰的血族斗气在强度上压制了刚刚完成晋升、魔力尚未完全稳固的狼王级冰系魔力。

        打到中段时，两人都已经挂了彩。

        艾琳娜的左袖被冰刃划开一口子，伤口边缘覆着一层薄霜，但血族的恢复力为她起了保障。

        凛的腰侧被剑气扫过，冰蓝色战甲碎了一块，出底下正在慢慢渗血的肤。

        打到后半段时，两人都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力和魔力的过度消耗让开始本能地颤抖。

        最后一击。

        艾琳娜双手握剑，将全剩余的斗气全注入剑。

        血月之镰爆发出刺目的猩红色光芒，剑上的血色闪电不再是细密的电弧，而是凝聚成了一壮的猩红光，从剑尖直冲夜空。

        凛也同时将战枪高举过，枪刃上最后残余的冰系魔力全释放，凝聚成一尖锐的冰蓝色冲击波。

        两攻击从左右两侧同时撞向对方，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爆炸。

        血色和冰蓝色在接的瞬间互相吞噬、缠绕、旋转，形成了一颗半红半蓝的光球。

        光球以极快的速度膨胀，然后无声地炸开。

        冲击波把艾琳娜掀翻在地，把凛推得连退了好几步。

        然后光球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被彻底翻卷过的空地。

        所有的霜都被化了，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艾琳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着气，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泥土上，剑掉在右手边，手指已经握不住剑柄了。

        凛单膝跪地，战枪横在膝上，枪刃上的荧光几乎完全熄灭。

        她的尾巴垂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化的霜水。

        两人都没有再站起来。

        平手。

        凛单膝跪在地上了好一阵，然后用战枪撑着地面站起来。她走到艾琳娜面前，低看着还躺在地上大口气的血族公主，伸出了手。

        艾琳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

        凛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两张同样苍白、同样挂满汗珠的脸，在虚假之月逐渐黯淡的冷光下对视。

        “霜月银狼，从今天起，加入莱恩的势力。”凛说完这句话，然后她的嘴角极细微地翘了一下，是她成为狼王以来，第一次对族人以外的生灵出笑容。

        远，那轮虚假之月终于彻底消散。真正的月光重新洒落在这片被翻卷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洒在仍然紧握双手的狼王与公主上。

        祭坛上空的冰蓝色光芒彻底消散，真正的月光重新洒落在这片被翻卷得面目全非的空地上。

        凛站在艾琳娜面前，两人还握着手，两张同样苍白、挂满汗珠的脸在月光下对视。

        “你们先回去。”凛松开手，将战枪插进旁的冻土里，“我整合族，三天之内到你们的城堡。”

        莱恩点了点。

        这场对决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凛为族人讨回了面子，艾琳娜证明了自己。

        而整个霜月银狼落即将加入他的势力，都赢麻了。

        凛转向还趴在营帐门口捂着嘴偷笑的卡莎，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卡莎，别笑了。去通知风语和赤鬃，收拾营地，准备营。”

        卡莎立刻从兽垫子上弹起来，屁上的红让她龇牙咧嘴了一下，但她还是利落地应了一声，赤着脚啪嗒啪嗒跑远了。

        奥拉从营帐里探出半个子，用毯裹着自己光的下半，凛朝她微微点了点，她便裹紧毯，默默跟在卡莎后面去帮忙了。

        莱恩和艾琳娜没有等天亮。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被冰系魔力浸透了半个月的银白色森林，脚下的冻土在真正的月光下开始缓缓化，踩上去发出松的、带着腐土气息的沙沙声。

        走了一阵，艾琳娜的了。刚才和凛对拼最后那一下，她把血族斗气全灌进了血月之镰，现在剑安静地挂在腰间，她内的魔力完全空了。

        她抓住莱恩的衣袖。“本公主走不动了。”

        莱恩停下来看她。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挂着几颗没干的汗珠，高束的尾被风得有些散，几缕银白色发丝黏在脸颊上。

        “魔力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