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说什么，却将这个女孩的分量在心里暗中加重了几分。

        回到公司已经快十二点。林晚晚没回律所，直接跟着陈默上了星锴的办公楼。

        “几乎没怎么睡，我不想让你吃亏。”林晚晚对着陈默温婉的笑。

        他伸手按了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人，他先进去，用手挡住门让她进来。

        “底稿第三页，我写了三种可能的反驳路径。陈建那条排第二。”林晚晚声音平静，“但我没料到你直接反查他们境外SPV的披义务。那个我还没来得及写。”

        走廊尽，他办公室门口，一个女人靠墙站着，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袋，深灰色修西装，黑色包裙，黑丝，高跟鞋。发盘得一丝不乱，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培文走之前和林晚晚握了手，力度不轻不重，说了一句“林律师名不虚传”。

        电梯门在星锴那层打开，陈默刚迈出去，渠那边就有人迎了上来。

        “陈总，”他合上文件，语气变了，“特别审查的事，我们内再议。下周一之前给书面答复。但今天，我们需要星锴提供一份承诺函，确认星锴供应链与星锴科技之间不存在利益输送，并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出专项报告。费用双方各承担一半。”

        走廊里只剩两人时，陈默走在她半步前面，忽然开口：“你昨晚就知他会提陈建的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今天说得很好。一个字没错。”他低看着她，“而且你怕的时候，声音反而更稳。你自己没发现？”

        “有点怕说错一句被他们抓住。”她声音低下去，“以前在律所，输了官司是我一个人的事。今天坐在那儿，说错一句赔的是你的钱。”

        “有点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大堂有人。

        “晚晚，你今天会议室里说话的时候，手在抖。”

        林晚晚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现在还在抖。她抿了抿嘴：“对方人多，我有点……”

        林晚晚张了张嘴，发现他说的全对。

        周培文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从你说要帮我对赌协议那天开始查的。”他开口，声音平常，“你那时候给我改合同，我就让人去查你背景。查出来赵凯的事，我花了两周把水和录音全固定。本来打算再攒点证据一次收网，没想到他那天晚上自己撞上来。”

        “陈默，”她忽然开口，“赵凯的事……你查了多久？”

        林晚晚愣了一下。她确实没发现。以前在仲裁庭上也有过紧张的时候，但没人告诉过她紧张反而让她更稳。

        陈默侧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提了一下：“你...昨晚起来又了多久？”

        “早告诉你，你还会让我动手吗？”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你肯定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理’，然后继续每个月给他打钱，继续忍。”

        “可以。”陈默答得干脆，“审计机构我们指定，你们有异议权。承诺函今天下午发你们邮箱。”

        “陈总，林总监在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上午了。”

        林晚晚礼貌地回了一句“周总监客气”，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微微发凉。

冲都不留。

        陈默收回手，率先走出去。林晚晚跟在后面，两人之间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林晚晚把脸转过去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她以为陈默帮她斩断赵凯是临时起意，没想到他早就开始布了。

        但她的手指在侧悄悄攥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电梯门关上，陈默把她拉过来，手按在她后腰上，力不重。

        陈默没立刻回答。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

        散会时十一点出。

        她手里那份承诺函的底稿还得再过一遍，财务那边有几个数据要现场。

        陈默脚步顿了一下。林晚晚跟在他后，视线越过他肩膀往前看――

        他旁边那个金丝眼镜又凑过来低语，这次周培文摆了摆手，自己翻开了那份三页纸，一页一页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