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是底牌的底牌

        上午九点四十，星锴科技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得比昨天更满。

        资方那边多来了一个穿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tou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摊开的文件夹比旁人的厚一倍。

        林晚晚只扫了一眼他xiong前的铭牌――周培文，资方总bu法务总监。

        她垂下眼帘，手指在键盘上无声地敲了两下，把底稿里“对方可能增派总bu法务”的预案标记为已chu2发。

        陈默坐在主位对面，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没有打领带。

        他手边只有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薄薄的三页纸。

        林晚晚坐在他右手边，高领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ma尾扎得比昨天更紧，眼底红血丝退了大半，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十点整，周培文先开口了。

        “陈总，昨天我们内bu复he了星锴提供的材料。补充协议第7.2条的生效时间，确实存在理解偏差。但两笔过桥贷款的资金liu向，仍有bu分无法穿透到最终收款方。在穿透完成之前，特别审查的提议我们保留。”

        话说得客气，意思很清楚――不撤，只是换了个理由拖着。

        陈默没接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杯沿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收到信号，把电脑屏幕转向对面，调出一份新的文件。

        “周总监，您说的‘无法穿透’，指的是四月十七号那笔三千万对吧？”

        她声音平稳，手指在chu2控板上点了两下，“这笔钱的最终收款方是星锴子公司‘星锴供应链’，用于向上游供应商垫付原材料款。这是供应商的收款确认函、物liu单据和入库单，三liu合一。穿透链条完整。”

        周培文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没说话。

        他旁边那个dai金丝眼镜的年轻法务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周培文眉tou微微收紧。

        “林律师，”他抬起tou，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分，“据我们所知，星锴供应链的法人代表，是陈总表弟。这层关联关系，在报告里没有披lou。”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陈默端着咖啡的手没有停顿，林晚晚的键盘声也没停。她早就等这句话了。

        “周总监，您说的法人代表叫陈建，是陈默先生的远房表弟，没错。”

        林晚晚把另一份文件调出来，屏幕上是一张gu权结构图。

        “但星锴供应链的实控人穿透后是星锴科技，陈建仅持gu百分之二，且不参与经营决策。gen据《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这层关系不构成关联方。

        您如果坚持按关联交易chu1理，我们同步向仲裁委提交反请求，要求对赌协议中‘关联方’定义条款进行效力审查。审查期间，资方所有未到位的注资义务暂停执行。您确定要走到那一步？”

        周培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个动作和林晚晚之前预判的一模一样――对方在权衡。

        陈默这时才放下咖啡杯，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

        “周总监，我补充一句。”

        陈默把手边那三页纸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星锴供应链过去三年的完整审计报告，附带每一笔交易的合同、发票和银行回单。”

        陈默盯着周培文的眼睛，多年来的杀伐果断的气势顷刻间展lou无遗。

        “原件在财务bu，随时可以调阅。你们要穿透，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审计团队进场。”

        陈默故意放慢了语速，等待周培文理解自己的意思。

        “但特别审查一旦启动，对赌协议第12.4条的‘资方pei合义务’同时生效――你们需要提供过去三年所有关联方交易的底层材料供我方复he。我提醒一下，贵司去年有三笔资金通过境外SPVliu转，那bu分的披lou义务，你们尽到了吗？”

        周培文的眼神变了。

        林晚晚没抬tou，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陈默这一手她昨晚在底稿最后一页写过――“对方若要咬关联方，反查其自shen披lou合规xing”。

        她只是没想到陈默会直接拿这个当众将回去，连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