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现代武？”萧逸把右手食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指了指沈苍，又指了指自己，“你知不知宗师和天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沈苍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差距犹如天堑鸿沟——你跨不过去的，沈老。”萧逸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嘴角的歪笑收回去了，脸上的五官线条冷了下来，那种冷跟他下午在更衣室里踩碎赵磊踝骨时的表情完全重叠了。

        林菲坐在他旁边不到半臂远的距离，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重新放松。

        他不生气，他在陈述事实。

        这比生气更可怕。

        “你刚才说官府有导弹，有飞机大炮，你拿这话唬谁呢？那些东西能伤到你这种宗师境，但伤不到天人境。你知不知天人境意味着什么？我站在那颗导弹旁边让它炸，它炸完了我上连片布都不会破。你信不信？”

        林菲靠在萧逸肩膀上的脑袋随着他的移动微微晃了一下。

        她听到“连片布都不会破”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不是导弹爆炸，而是萧逸下午从育馆侧门的走廊里走出来。

        他抱着她，赤着脚踩在水泥地上，上沾着别人的血，但脸上干干净净的连划痕都没有。

        那扇铁门被他一掌拍飞砸死了一个人，另一个人的脖子被隔空碎，子弹弹回去穿了一条胳膊，他自己从到尾连衣角都没被人碰到过。

        以前她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萧逸很厉害，至于有多厉害，她没想过。

        现在沈苍站在五步之外被萧逸问得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她才隐约摸到了那个“多”字的边界。

        沈苍脸上的皱纹纹路比刚才更僵了。他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林菲觉得他应该是想反驳，但不知怎么反驳。

        萧逸没看他的脸色。

        他偏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林菲。

        那个偏的动作很轻，下巴蹭过她的额角，蹭得她额前那几碎发往两边分开了一点点。

        林菲正睁着那双杏眼安静地看他，眼睛里没害怕也没紧张，反倒是蒙着层薄薄的、安心的水光。

        她确实不害怕。

        不萧逸要什么，不他晚上是不是真的要去赵家灭门，她都不害怕。

        她只是担心，但害怕这种感觉从她被萧逸从垫上抱起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散了。

        萧逸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把。

        手指从她发丝里穿过的时候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那只手下午碎过一个人的脖子，此刻正用猫后颈的力蹭着她的，蹭得她后颈淤伤的边缘微微发。

        她闭上眼睛，睫在日光灯下抖了抖，呼出来的气在他口的衣襟上。

        “自古江湖有句俗话。”萧逸的声音不高，但整间食堂每一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宗师不可辱。那你知天人该叫什么吗？”

        他重新看向沈苍，表情平得看不出喜怒。

        “天人尊者。”

        这四个字从萧逸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林菲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口的共鸣。

        他的腔在她耳朵贴着的位置微微震动，那震动的频率跟平时说话时不太一样，更低更沉，像有人在大提琴最低的那弦上拨了一下。

        全食堂的空气在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气压低得连日光灯都闪了两下。

        她睁开眼，看见上的日光灯正从惨白色闪成灰蓝色，然后又慢慢恢复了正常，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的时间。

        “我这个人，沈老，你是知的。我不主动惹事，平时就在学校里住着，陪几个姑娘吃吃饭逛逛街打打游戏，没去踢天皇的也没去炸什么外国使馆，对吧？但有人动了我的人，绑了我姑娘，掐着她脖子把她打晕了往地上一扔，你还跑过来跟我说‘赵家罪不至灭门’？”

        萧逸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这一下不锈钢桌面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碗筷同时了一下。

        林菲面前那个盛辣子的小碟子在桌面上弹起来半指高，落下来的时候碟沿磕在钢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碟子里的辣椒油晃出来一滴溅在她手背上，温热的，没着。

        她没去，因为她全注意力都被萧逸接下来的话拽走了。

        “换个问法。沈老，你有闺女没有？”

        沈苍的脸抽了一下。他右手的五手指在侧同时抖了一下，抖完之后指节攥紧了，指骨凸出白印子，然后又慢慢松开。

        “有闺女的话，你闺女被人绑了，被人扒了衣服扔在垫子上，你赶到的时候她后脖子上还着巴掌印，你怎么办？你告诉我，你怎么办？”

        这几句话萧逸说得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牙里挤出来的。

        林菲攥着他衣摆的手指同时收紧了。

        她从来没见过萧逸用这种方式跟人说话，不是发怒，不是

        威胁，把对方的份、立场、规矩、理全扒掉，只留下一个最简单的、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她知萧逸是在替她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