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仔在一旁劝，伤口还没养好，犯不着撑着过来。周立新没应声，撑着子从床上起来，穿上外套。

        洪薇放下茶杯，看了阿南一眼。阿南点了点，转走出大厅。七叔早在九点半就被带到了堂口，一直关在后面的小房间里，阿南安排两个人守着。这会儿阿南推开门进去，七叔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响睁开眼，看了阿南一眼，自己站了起来。

        她没有亲自开口找他，只吩咐小凤传话。他被越南仔砍伤了，七叔这件事，他该在场。

        再往下是义和堂的几个目，都是在停车场那一战里出过力的，此刻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九姑放下茶杯，看了周立新一眼，目光在他上的绷带上停了一停，微微点了点。

        是洪薇叫小凤通知周立新来的。

        洪薇的目光抬起来，落在他上。从他的脸，到外套领口出的那截绷带，再到他垂在侧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着，没有完全握紧。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左侧的椅子上坐着九姑。墨绿色暗花旗袍，领口一枚翡翠针，发盘得一丝不苟。

        九站在洪薇右手边靠前的位置，双手垂在前，腰板直，面无表情。

        正中是洪薇，坐在主位上，后站着小凤，旁边是阿南。

        周立新到的时候，门被推开，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长长的影子。

        义和堂堂口的大厅里，人坐满了。

        周立新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在东升的位置上坐下。他带来的人没有坐，站在他后，跟义和堂的人隔着整张桌子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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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跟一个普通的客人打招呼。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没拉，出里面白色绷带的边缘。脸色不太好看，失血过多的苍白还挂在脸上，嘴也没什么血色。但他的腰得很直，步子迈得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走下一步。他后跟着五六个人，个个都是东升那边叫得上名号的角色，一字排开跟在他后。

        周立新没有转。他一直看着洪薇。洪薇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两个人隔着整张桌子，隔着满屋子各怀心思的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两秒钟。

        他心里清楚，洪薇肯叫人知会他一声，已经是她能给到的最大限度。

        阿南带着他穿过走廊往大厅走。七叔走在前，步子不急不缓，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整了整衬衫领子，把歪到一边的领口正了正，然后继续往前走。

        标叔赶紧放下茶杯，冲周立新笑得一脸和气：“周先生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终那个姿势，手放在膝盖上，呼很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周立新没回答，把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看着对面的洪薇。

        九姑下首坐着标叔。他缩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转来转去，看看洪薇，又看看门口，就是不跟任何人长时间对视。

        “走吧。”他说，没等阿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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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叔人呢？”他问。

        大厅里，九姑的茶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送到边抿了一口。标叔掏出手帕了额。蛇仔的口香糖嚼得慢了一些。九纹丝不动，像什么都没听见。

        丧仔弯腰低声问了一句：“新哥，伤口没事吧？”

        蛇仔站在靠墙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嚼着口香糖，目光在屋子里飘来飘去，不落在任何人上。他是七叔提起来的人，但七叔倒了，他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出来替七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