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

        她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轻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冷笑，像一把刀划过寂静的空气。

        “放开我。”她说。

        周立新没有动。

        “我叫你放开我！”她猛地挣扎起来，在沙发上扭动，手腕在他掌心里拼命地转，声音尖锐，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力。

        周立新松开了手。

        洪薇从沙发上站起来，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她的手腕上留着他攥过的红痕，一圈一圈的指印清晰地印在肤上，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站在那里，口剧烈地起伏着，发因为刚才的挣扎散落了几缕垂在脸侧，她没有去拨。

        她看着他，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周立新，我跟你说，我就是喜欢陈乐天。你知为什么吗？他不会骗我，他不会心里装着别人还来质问我。比你好。”

        周立新的脸色变了。

        他站在原地，拳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的下颌绷得很紧，结上下动了一下。理智明明知这话是伤人的气话，可妒火烧得他失去分寸，狠话不受控制地冲出口：“那若琳也比你好。她比你温柔，她会听我的话。”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话刚出口，他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悔意，但自尊心拦着他，不肯收回他看到洪薇的眼眶红了。

        不是气的，是伤的。

        她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嘴微微颤抖，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她没有哭出声，眼泪没有掉下来，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种被最亲近的人了一刀的震惊和疼痛——比任何眼泪都更让人难受。

        “那你啊。”她的声音在抖，但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很用力，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在说这句话，“从我家里出去。以后不要再找我。”

        周立新看着她，没有说话。

        洪薇站在那里，浑都在发抖。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发半地散在肩上，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像一张纸。但她站在那里，脊背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自己全的尊严。

        周立新看了她几秒钟。

        然后他松开了自己紧握的拳。

        “好啊。”他说。

        他转走向门口，拉开门，他手搭在门把手上，有片刻停顿，仿佛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有讲，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后关上了。咔哒一声，锁卡进门框。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沿着走廊远去，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尽。

        洪薇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周围散落着那些从东京带回来的手信袋子，五颜六色的包装盒堆在茶几上，方才打翻的白色恋人饼干撒了一地，东京香蕉糕的盒子歪倒在一旁，白色恋人的铁盒反着吊灯的冷光。它们安安静静地堆在那里，像一堆无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