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没有躲。只是子微微一僵，像是一尊被忽然碰的瓷，然后又慢慢地、慢慢地了下来。她的眼睛依然盯着大屏幕，但我看到她的睫在轻轻颤动，呼也不如刚才平稳了。那个吻很轻很短，像羽划过水面，我的心却得震天响。她的手放在扶手上，我悄悄地伸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抽开。

        从电影院出来后，她说饿了，我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带她去了那家我们常去的麻辣店。热气和香味扑面而来，她坐在我对面，溜着粉丝，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她一边吃一边说好吃，我坐在对面看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安定了下来。

        那天晚上回家，我爸还没回来。她心情很好，坐在沙发上哼着歌，一条盘着，微微晃动。我挨着她坐下，她也没躲。我靠过去，再次吻了她。吻很轻很柔，像羽拂过。她的嘴比刚才了许多，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妥协。我感受着她嘴的温度，心里像被温水泡着。

        但当我吻得意乱情迷，手不自觉地想要攀上她口时，她的猛地一僵。她迅速地伸出手，隔着衣服抓住了我的手腕，力不大，但态度很坚决。她微微着气，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说过的话，要算数。”那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存，只有一种带着紧张和羞恼的提醒。我像被兜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我收回手，有些讪讪地说：“知了。”她整理了一下被我弄皱的衣领，白了我一眼，但那一眼里，除了警告，似乎还藏着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松动。

        又过了几天，趁着晚上我爸又出去应酬，我整个人都粘在了她边。我让她坐在沙发上，我站在她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起来。指腹按压着她微微僵的肩颈肌肉，我能感觉到她起初的抗拒在她的肩战栗了一下，然后就在我的力下，一点一点地，化成了放松。她的微微往后仰，嘴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我一边按，一边悄悄贴近她的耳畔，轻声说：“玉姐，舒不舒服？”她没回答，只是从咙里发出一声糊的鼻音，算是默认了。我又得寸进尺，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她犹豫了半秒，还是张嘴了进去，冰凉的果肉碰到温热嘴，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指，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和我对上了，随即又飞快地移开，像是在掩饰什么。就这样，我着她的肩，喂了她半盘水果，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又亲昵的甜味。

        我看她心情极好，胆子也大了起来。我绕到沙发前面，在她面前蹲下，仰看着她的眼睛。她被我突如其来的正面对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要开口说什么，我已经抬起，在她嘴上印下一个吻。这个吻，她没有躲。她只是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无奈和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纵容。

        我被这份纵容冲昏了。我想起了那个在齐齐哈尔的晚上，她默许我碰她口的温度。我直起，再次靠近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试探着，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覆上了她前的柔。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那团熟悉的、温热的轮廓在我掌下微微起伏。

        然而，这一次，好运没有站在我这边。她的手像闪电一样拍过来，准地打在我的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她的手指掐住了我胳膊内侧最的一块肉，用力一拧。那钻心的疼痛瞬间让我倒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弹开了。

        她猛地站起来，口剧烈起伏着，脸颊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有了一点水光。她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方旭阳！你答应我什么了？！你说话是放屁吗！”那一声“方旭阳”叫得又急又厉，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火辣辣的羞愧和懊恼。

        我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很快就消气，但她没有。接下来的几天，她真的不理我了。白天我爸在家时，她跟我说话，只有最必要的几个字——“饭好了”“把碗洗了”，语气冷得像冰碴子，眼神都不在我上多停留一秒。晚上我爸出门了，她就直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任凭我怎么敲门、发消息歉，她都不回应。我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地烤，焦躁又后悔。

        到了第四天，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翻出我之前偷偷买好的一条银手链，趁着中午她一个人在厨房择菜，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我低着，像个犯错的孩子，把那装着手链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地说：“妈，我错了。我混，我不守信用。你别不理我，你骂我打我，就是别不理我。”我抬起，眼圈都红了，“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真的。以后你不同意，我绝不动你一手指。”

        她择菜的动作顿住了，手里那豆角悬在半空。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要像前几天那样转离开。然后，她缓缓抬起，看着我，看着我这副快要哭出来的狼狈相。她先是低看了看我手里那个朴素的小盒子，又抬看了看我的眼睛。我捕捉到她眼底的寒冰，正在不可逆转地化。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个盒子，而是伸出手，在我胳膊上那已经快消散的淤青上，轻轻地戳了一下。我疼得“嘶”了一声，但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