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灰多的,一年到
也不拆下来洗。”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伸出手把她手里那截沉甸甸的窗帘接过来:“我来弄吧,你去歇会儿。”
她瞪了我一眼,语气依然带着那种强势:“歇什么歇,活儿还没干完呢。你别光想着偷懒,赶紧把那几个窗

!”
我应了一声,转
去拿抹布。她继续在客厅里忙活着。她弯腰
茶几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了一些。我刚好瞥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而她也在那一瞬间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直起
来,用手拢了拢领口,继续
着茶几边沿。那个停顿太短了,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用余光留意她,
本不会注意到。
我知
,她注意到了我那一瞥。但她选择了用最不伤和气的方式来
理它。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逃避,只是用一个小动作提醒了我一下,然后就继续
手
的事。这已经成了我们之间一种无声的默契――她知
我在看她,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竖起全
的刺来防备我。她只是轻轻地、不动声色地提醒我一下,然后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我拿着抹布去
窗
。水是凉的,凉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我站在窗前,
着那层积了一个冬天的灰尘。窗
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我把它
干净之后,外面的光线涌进来,整间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她正站在窗边调整窗帘挂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站得很直,姿势很放松,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我刚好站在那个角度,
本不会发现。但我知
,那是她心情好时才有的表情。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她已经不再把我当成那个需要她时刻提防的、危险的、不可预测的人了。她重新把我当成了她的儿子――那个可以随便使唤、随便数落、随便挑剔的儿子。我在她心里,终于从一个让她恐惧的人,重新变成了一个让她安心的人。
我埋
着窗台上的灰尘,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温
――因为她终于不再怕我了。有满足――因为这一年多的努力,终于换来了她对我彻底的信任。但在这温
和满足之下,也藏着一种隐隐的、不敢说出口的东西――她把我当成儿子,而不是一个男人。这个认知让我在一瞬间感到了小小的失落,但那失落太轻了,像一片羽
一样掠过我的心尖,然后就在温
的阳光中消散了。我告诉自己,这不急,慢慢来。
我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阳光很好。我深
了一口气,然后转
问她:“妈,还有什么要干的?”
她正站在梯子上固定窗帘,
也没回,嘴里扔过来一句:“把厨房那几块抹布都换新的,还有,冰箱上
那一层灰你
了吗?”
我应了一声,转
走进卫生间。那一刻,我嘴角有一个没有压住的笑意――因为她的唠叨又回来了,那份带着嫌弃的、理所当然的、属于柳红玉独有的唠叨,又回来了。而我在她的唠叨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踏实的温
。
大年三十那天下午,天还没完全黑透,厨房里就忙活开了。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把厨房的玻璃门蒙上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灶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这是过年前一天特有的、让人从心底里感到踏实的味
。
我妈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旧围裙,袖子挽到手臂以上,
出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
肤。她弯着腰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排骨。她的动作很熟练,带着一种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从容和自信。
我在旁边打下手。我们两个人在厨房里来回穿梭,有时候肩膀
着肩膀,有时候手臂碰到手臂――都是无意的、自然的。她没有躲开,我也没有刻意靠近。
鱼下锅时,油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她侧过
对我说了一句:“把醋瓶子递给我。”
我把醋瓶子从调料架上拿下来递给她。她没有接,而是侧过
,把后背对着我:“把围裙给我解一下,勒得我脖子疼,刚才系得太紧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放下醋瓶子,走到她
后。她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面,两只手还握着锅铲。我的手指伸出去,
住围裙系带打的那个蝴蝶结的两端,用力一拉,结就松开了。
“行了。”我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