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到了自己的口。

        我们没有说话。空气在那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她躺下后，将被子一直拉到下巴的位置，侧过去，背对着我。我坐在陪护椅上，低着，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从被子里传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没有任何寒暄，劈盖脸地将他一顿臭骂，声音不大，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激烈和委屈。

        那一夜，剩余的时光就在这种沉默和尴尬中缓缓过。我不知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护士来查房，说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我忙前忙后，去缴费结清了费用，又回来帮她收拾东西。出院前需要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我把她从家里带来的衣服袋子放在床尾，然后看着她，有些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她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你把衣服给我，我自己穿……你先转过去。”

        我依言转过，背对着她。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正在费力地脱掉病号服的上衣。那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中间夹杂着她因为牵拉到伤口而发出的轻微抽气声。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窘迫的犹豫：“那个……内……你帮我把内套在上，我自己提。”

        我的咙动了动，没有回，只是伸手从袋子里摸出她叠好的一条内。那是很普通的款式，浅灰色的棉质面料，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我低着，不敢往她的方向看，凭着感觉走过去，蹲下，在被子边缘摸索着找到她脚的方向。我把被子掀开一角，将内的腰撑开，摸索着套上了她的脚踝。我的指尖碰到她小的肤，微凉而光，让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我小心地将内顺着她的小往上推到膝弯的位置，然后松开了手。

        “好了。”我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看她，转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背对着她。后传来被子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知她正在被子里费力地将内往上提。那动作很慢，显然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她腹的伤口。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好了……你把上衣给我。”

        我拿起她的上衣——一件宽松的棉质碎花长袖，递到她手里，然后继续背对着她。后又是一阵窸窣声，是她正在自己穿内衣。又过了好一会儿，我以为她已经穿好了，正准备转，却听到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自在：“那个……后面的扣子……你帮我扣一下。”

        我转过。她背对着我坐着，上已经穿上了那件浅灰色的内衣，两细细的带子绕过肩胛骨，在背中央交汇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卡扣。她的碎花上衣还没有套上，光的后背就那样呈现在我眼前。那背上没有一丝赘肉，肤因为久病显得

        有些苍白，肩胛骨的轮廓在肤下清晰可见，脊的线条在背中央微微凹陷。她微微低着，几缕发散落在颈后，双手抱在前遮挡着前方的风光。

        我走到她后，在她的床边蹲下。我伸手去够那个卡扣，却发现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的手不太方便使力。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左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背上，指尖到那微凉而光的肤，她的在我的指尖下微微一颤。我用右手住卡扣的两侧，想要扣上，但那小小的金属片似乎因为角度问题对不准。我调整了一下位置，左手不自觉地贴得更紧了一些，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背肌肉的纹理和她的温度。我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试了两次，终于听到“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扣子扣上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她一直绷紧的肩膀悄悄地放松了一些。她低声说：“行了。”我立刻松开了贴在她背上的手，退后一步。她拿起碎花上衣，自己套上，动作比之前顺畅了许多。穿好上衣后，她又拿起休闲，试图自己穿上。但她弯下腰的瞬间，眉猛地皱起，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