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像丢垃圾一样扔在王癞子面前的泥地里，总共约八两。

        苏婉在听到“八两”和银子落地的声音时，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她死死闭上眼睛，两行绝望的泪水终于冲破堤坝，无声地落脸颊，滴在女儿枯黄的发上。她知，自己和女儿，像牲口一样，被自己的丈夫，用八两碎银，卖掉了。她抱紧女儿的手臂，勒得灵儿有些疼，但丫儿只是更紧地回抱母亲，将小脸深深埋进去，小小的抖得不成样子。

        王癞子如蒙大赦，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也顾不上脏，像恶狗扑食一样扑到泥地里，用颤抖的双手疯狂摸索、抓起那些沾满泥污的碎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他的命子。他甚至没再看妻女一眼，拖着瘸，拄着拐杖，以他能到的最快速度，连带爬地冲着城墙门冲去，生怕小李反悔。

        苏婉则是心如死灰，巨大的屈辱、被背叛的痛楚以及对未来的无边恐惧将她淹没。唯一支撑她的，是怀中女儿温热的。为了丫儿，哪怕是地狱，她也要活下去。王小丫懵懂又恐惧。她不太明白“卖掉”的全义，但父亲那令人作呕的嘴脸、母亲绝望的眼泪和的颤抖，让她本能地感到灭的恐惧。她紧紧依附着母亲，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围观难民一片死寂，夹杂着兔死狐悲的寒意，也有对王癞子无耻的鄙夷，以及对那母女命运的复杂叹息。其中也不乏有人羡慕她们能被贵人看上，不将来怎么样，至少眼下要比他们这些难民好得多。

        “跟我走。”

        小李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如同拂过尘土的微风，听不出半点波澜。他甚至连都没回，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幽深的城门走去。

        只有他自己知，心底那点的算盘珠子，此刻正拨得噼啪作响，爽得飞起！

        “赚了！这笔买卖血赚！”  一近乎得意的热在他腔里窜动。一个小家碧玉的温婉少妇，一个苞待放的水灵丫，还是买一送一的母女花！  这组合，想想都亦可赛艇！

        苏婉紧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女儿，只觉得脚下千斤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又像踏向无底深渊的边缘。八两碎银，轻飘飘的几块金属，却像最沉重的枷锁，彻底锁死了她们母女的命运，将她们从绝望的人中剥离，又无情地投入前方那个男人后深不见底的漩涡。她踉跄搂着女儿跟在那个如幽魂般死寂的素娘后，如同两片被狂风裹挟的落叶。

        小李的女团再添两员，不过心中那点暗爽，迅速被一更现实的沉重感取代。她们现在都太弱，又或者自己还不够强。带着这几个几乎毫无自保之力的花瓶，行动已然束手束脚，如同负枷锁。

        目光投向远暮霭沉沉的山林轮廓。那里，属于野兽的腥臊气息正变得越来越烈，无数双贪婪的兽瞳在阴影中闪烁，如同即将燎原的星火。兽的阴影，正无声地合拢。得在大戏开始前赶紧刷够点数，获得攻伐手段才行。

        目光扫过后那抹如影随形、却又死寂得令人心发的影。

        “素娘……”

        罕见的90分以上极品大，优异的资质，特殊的气运，外加在难民堆里自带“聚光灯”效果的显眼包属……这置，这出场方式，就差脑门上刻着“天选之子的专属挂件”几个大字了，必须得慎重对待……

        在小李带着素娘、苏婉母女缴纳了入城费，影消失在东城门的阴影中时。

        西城门上，一个形、裹着灰色巾的青年男子稍稍驻足。他旁跟着一位骑着温顺骡子的姑娘。那姑娘态丰腴圆，脸上长满了俏的麻子。她望着远城门外黑压压一片、死寂中透着绝望的难民，眉微蹙，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又脆又柔：“青阳哥，城门外…怎么聚了这么多人？看着…让人心里发慌。”

        被唤作“青阳哥”的男子歪斜的眼睛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片人间惨状，眉也紧紧锁起。他正开口，心中一阵莫名心烦，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了腰间的柴刀。

        与此同时，在芳溪镇东面百里之外，铁关城巍峨却布满战争疮痍的轮廓已被远远甩在后。

        一支悍的队伍正沿着偏僻小径，如同鬼魅般急速穿行，目标直指芳溪镇！队伍约十余人，行动迅捷无声，显示出极高的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