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欣的胃在翻涌。

        然而今夜注定没法好眠。

        只有这样才能睡个昏沉的整觉。

        腰深深地弯折下去，直至双膝跪地，小腹剧烈地收缩，然后岔气。

        红光映在朝她房门口近的铁笼上，里面的人形状扭曲着不像活物，笼子被他生生压斜，脸死死卡在铁丝栏杆上，几手指伸在笼子外面，像划船一样一点一点朝着白欣的房间划。看到白欣打开门，动作更加迫切了，手指和指甲在地上磨，十分缓慢地移动到白欣面前。

        两三斜斜的被铁丝压出来的印记，分割着他的面容，嘴角微张着气，呼哧呼哧，仿佛有涎水将要往下坠。

        她好痛苦。

        看不见。

        一开始传入耳中的是男人交替的狗叫和呜咽，她已习惯他时不时总会弄出的动静，并没有醒来。

        白欣朝着他的和他的脸地呕吐出来。

        “哕――”

        就那么呕吐不止。

        “哕――唔……咳咳……”

        她本就有经年的睡眠障碍，前几年因为工作过于忙碌又常常上夜班，不规律的作息反而弥补了她的失眠，现在赋闲在家，没有了从前的工作强度，很难不借助外物睡好。

        她心脏难受，觉得过了一个世纪，实际上并没有入睡多久，甚至酒仍然在发挥作用。

        白欣强撑起打开床灯，趿拉上拖鞋去寻噪音的来源，一拉开门便被惊得后仰，险些栽倒。

        那刺耳的声响居然越来越近，直到再也无法忽视，白欣从被迫的梦魇中惊醒过来。

        她心情好的时候可以解开让他到爬一爬，晚上该睡觉了，就关进笼子里。

        床帘外渗透进红艳的光，绝非路灯或月光，是同一单元恰好有人家将办喜宴，提前挂起来的满满一排红色电灯笼，白天是很喜庆欢腾的，夜里却十分诡异阴森。

        好脏，好脏的两个人。

        今天喝得多又猛，还干了活，白欣晕乎乎往房间走去，路过席锐，他仿佛还狗叫了几声，她太迷糊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没搭理他就那么歪歪斜斜地倒在床上熟睡过去。

        ……

        白欣的眼睛逐渐睁圆，脑子迟钝地试图理解眼前的画面。

        咽了好几口唾，直到再也咽不下去。

        原来是她的口水快要不住。

够他自己去上厕所，又不会乱跑乱动搞破坏。

        她的眼神有了焦距，去看席锐瘦削的脸上十分突出的两枚桃一样的眼睛，幽幽地闪烁着，直勾勾地将她锁定，在微弱红光的映照下，不像狗，像饿得快疯了的狼。

        好痛，好恶心，好难呼。

        他的磕在笼子上，呕吐物随着他的动作飞溅着。白欣无法停止，缓慢趴伏在地，席锐的脑袋便也跟随着白欣越来越伏低的渐渐下，沿着铁丝，一路到底，脸贴着褥子上的酸臭，无法继续，扭曲着脖颈想要看清白欣。

        他熟练地开始歉，这种时候才敢说人话，他好害怕眼前人的怪罪和不喜。那直白的嫌恶和远离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睡前，白欣照例取了支小酒，像喝药一样迅速给自己灌下去，烈酒从咙直烧到胃，又迅速蹿上全。她酒量不算好，最近才刚刚开始酗酒，目的只是将自己搞醉搞晕。

        席锐闭上眼睛，当淋着呕吐物，睁开的时候很是无辜茫然。

        他眨了眨眼，摸了摸上脸上的，他有些熟悉又不完全熟悉。

        倾斜过来的笼子边到了白欣的大，她愣怔中无意识地推了一把，笼子正正砸回地面，响动很大。

        后来变成了铁丝摩地面的响动，偶尔伴随几阵剧烈的碰撞声，噪音像要灌入骨髓，使得趴伏在床上的白欣不安地翻，眼球在眼下频繁地打转，眉死死皱紧。

        之前喂给席锐的安定是她自己在开的，她从前很是抗拒依赖药物，最后却还是臣服于酒。

        白欣短暂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