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在電腦前坐了一會兒,把昨天那張照片調出來,放大,又縮小。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過了十幾分鐘——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亮起來。周予安回覆,只有一句話:
小珂看了她一眼,沒再問。小珂
這行久了,知
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把膠帶從臉上撕下來,繼續幹活。過了一會兒,她端了杯咖啡放在林棠桌上,什麼都沒說,走開了。
周予安走進來,襯衫袖子捲著,領口的釦子解開了一顆。他看見她,腳步快了一點。
這個名字落進她耳朵裡的時候,林棠的心口,被什麼撞了一下。
「因為你以前就是這樣。」裴野說,「什麼都自己琢磨,琢磨完了,人就沒了。」
「別一個人琢磨那張照片。」
十一點,她出門,去了周予安的辦公室。
她本來想直接去的,後來還是先回了一趟工作室。工作室租在城西一棟老樓裡,兩間房,一間堆模型,一間擺電腦。她進門的時候,小珂正蹲在地上拆快遞,膠帶黏了半張臉。
林棠把照片從信封裡抽出來,遞給他。
她看了一會兒,門開了。
「她……」她啞著嗓子問,「我跟她
周予安的辦公室在城中心一棟寫字樓的高層,落地窗很大,天氣好的時候能看見很遠。她到的時候,他正在開會。秘書把她領進他的辦公室,讓她等。她坐在沙發上,看窗外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樓頂。他的辦公室很乾淨,桌上擺著兩支筆、一本攤開的資料,邊上壓著一只玻璃杯,杯底留著一圈水印。空氣裡有一
很淡的咖啡味。
「沒有。」
,他又發來一條。
這次等得久了一點。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去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眼睛有點紅,她自己看著都覺得陌生。她拍了拍臉,回到桌前,拿起手機,才發現自己剛才又把那張照片的截圖點開看了一遍。
「林棠,你知
你以前,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嗎?」
「一個女人。」周予安說,「她叫江嵐。是你大學時最好的朋友。」
「嗯?」
「沒看手機。」她把包放下,把牛
紙信封放進包裡又拿出來,拿出來又放進去,「昨天有點事。」
「林棠。」
久到林棠以為他不會說話了。她甚至看見他握著照片的手,指節有一點白。
江嵐。
他先沒有要照片。他去裡間的小櫃子那兒,拿了兩隻杯子出來,給她倒了溫水。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杯
上有霧氣。然後他才在她對面坐下。
「棠姐,你昨天沒回我訊息。」
「誰?」
第二天上午,林棠帶著那張照片,去了周予安的辦公室。
可她還是發了。
他看了很久。
「周予安,這張照片裡廠房門口的人,你知
是誰嗎?」
她說不清為什麼——她不記得這個人,這個名字也想不起來任何一張臉。可光是聽到它,她的
口就發酸,眼眶就開始熱。很久以前,她曾經無數次叫過這個名字。在走廊裡叫過,在電話裡叫過,在床上、在哭的時候、在笑的時候,都叫過。
周予安沒有回答,只是放下照片。他的聲音放得很慢,像在走一段很
的路。
林棠愣住了:「什麼人?」
林棠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照片呢?」他問。
「久等了。」
「照片能給我看原件嗎?」
她沒有立刻發給周予安。她把那張照片存下來,看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
影,很不想知
答案。有些門推開就關不上了,她知
。
「是她。」他說。
周予安接過照片,沒有立刻看。他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棠看見了,像在確認她今天狀態好不好——然後才低頭,把目光落在照片角落那個
影上。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