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一定很喜歡這隻貓。喜歡到把它畫在學校的車棚裡,喜歡到讓裴野把它畫在酒吧的招牌上,喜歡到繞了三年,還是會在夢裡看見它。
她看著那盒褪黑素,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她坐在一間病房裡,穿著不屬於自己的病號服,手裡攥著一盒褪黑素
第二天,她去了一趟那所大學。
「查到一點。」她說。
她在貨架之間走了一圈。感冒藥、胃藥、退燒貼、繃帶,一樣一樣從她眼前過去。走到保健品那一排的時候,她停住了。
跟她夢裡那隻貓,一模一樣。跟那家沒招牌的酒吧門口的貓,一模一樣。跟裴野虎口那
疤上貼過的創可貼上的貓,一模一樣。
她沒有生病,不需要買藥。可她看著那家藥店的招牌——白底綠字,燈
有一
是壞的,一閃一閃——心裡莫名地緊了一下。她走過去,推開門。
最底層,擺著一盒褪黑素。
教學樓的門開著,她就走進去了。一層一層往上,最後在四樓的樓梯間坐下來。
她沒有跟小珂細說。掛了電話,她把那張校友名單的截圖存進手機,又看了很久。
她掏出手機,把那個塗鴉拍了下來。拍照的時候她手有點抖,第一張糊了,第二張才清楚。
她在校園裡走著,走到教學樓後面,看見一排舊自行車棚。
林棠蹲在車棚邊上,看著那隻塗鴉,眼眶發酸。她伸手,摸了摸那隻貓的輪廓。指尖下的油漆
糙,帶著歲月的顆粒感,蹭下來一點灰。
她坐了二十分鐘。什麼都沒有想起來。可是她知
,自己以前一定也在這樣的樓梯間裡坐過——抱著書,或者是別的什麼,等一個人下課。
她沒有進去。她不知
自己在怕什麼。她怕進去以後,發現自己真的記得那個圖書館,記得那個下雨天——那她這些年的空白,就真的有了著落,而她還沒想好,該拿那份著落怎麼辦。
她腳步頓了一下。
她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走出校園。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看見路邊有一家小藥店。
校園和她夢裡的不太一樣——夢裡的圖書館門口有一排梧桐樹,現實裡那排樹還在,只是更高了,樹冠濃得遮住了半邊天,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陰影。她站在圖書館門口,看著那扇門,心
得有點快。
畫這隻貓的人……大概是她自己。
「我……」林棠張了張嘴,不知
該說什麼,「我隨便看看。」
畫面很淡,一閃就過去了。她想再往裡看,什麼都沒有了。
她彷彿能看見一個畫面:下雨天,一個女孩站在屋簷下,把一句話丟給一個路過的人。那人停下來,轉過
。
樓梯間有一扇朝北的窗,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粉筆灰的味
。有學生從她
邊經過,抱著書,一邊走一邊跟同伴說話。其中一個女生的聲音笑起來有點尖,跟她自己年輕時的聲音不像,可她聽著聽著,眼睛有點熱。
有個男生從她
邊跑過去,邊跑邊喊另一個人的名字。她看著那個背影,想,她以前是不是也在這個門口,等過誰。
是一隻貓。歪著頭,尾巴捲成一個圈。線條已經褪色,油漆龜裂,
出底下一小塊一小塊灰白的牆
。可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藥店裡很安靜,一個穿白大褂的老闆娘坐在櫃檯後面看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買什麼?」
她把那張照片存進相簿,命名為「貓」。
車棚的
子邊上,有一個很舊的塗鴉,被風雨磨得有些模糊。她走過去,湊近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