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回学校。」

        「好。」

        挂了电话。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在放罐笑声。

        「嫂子，」苏念抱着抱枕，歪看我，「我哥是不是超好骗？」

        我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外面的路灯亮着，路上没什么人。我盯着窗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脸上没有表情，但耳是红的，一路红到脖子。

        「我们出去走走吧。」我说。

        「现在？」

        「嗯。散步。」

        我需要在公共场合。需要有路人在旁边。需要这个女孩的手不再碰到我的。

        外面确实凉了。苏念还是穿着那条短，走在路上缩着肩膀。「嫂子你冷不冷？」

        「不冷。」

        「我冷。」她说着就往我上靠，手臂环住我的右手，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的动作。但这次抱得更紧，手指扣在我手臂外侧，指尖微微用力。

        我没有抽手。在公共场合被她抱着，我反而没那么紧张，因为周围有人，有灯光，有限制。她不会在大街上出比抱手臂更越界的事。

        走到路口的时候信号灯刚好变红。我们停在人行边缘，苏念的左手抱着我右臂，右手自然垂在侧。

        然后一辆摩托车从旁边呼啸而过，离人行很近。

        「啊――」苏念往我上一缩，右手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不是普通地抓住。是十指相扣。

        她修长的手指从我的指间穿过去，扣住，收紧。整个过程快到我来不及反应。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的手掌已经贴住了我的手掌，五手指夹在我的手指之间，掌心对着掌心，密不透风。

        我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是不知怎么动。抽开？太刻意了。扣回去？那更不对。所以我的手就那么僵着，五手指微微张开，既不迎合也不拒绝，像一扇忘了关的窗。

        她的手比我的小。手指比我短一截，但扣得比我紧。她的指贴着我的指，肤的温度在掌心里逐渐升高。我感觉到她拇指的关节――的，正好卡在我的虎口位置。她其余的指尖抵在我的手背，每一个点都清晰得像用笔画上去的。

        信号灯变绿了。周围的人开始过路。

        「走啦嫂子。」她拉着我往前走，手没有放开。

        过了路之后我试着松开手指――只是微微松了一点。她立刻察觉到了，扣得更紧。

        「再走一段嘛嫂子。」

        「……你手不酸吗。」

        「不酸。嫂子手好。跟我哥的不一样。」她把我们扣在一起的手抬起来看了看，像在欣赏什么东西。「你看，大小差好多。」

        确实差很多。她的手指比我短将近两节指骨，扣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只小手套在一只大手套里面。路灯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她的指节微微泛白――不是灯光的原因，是她扣得太紧，血被挤出去了。

        「嫂子。」她叫我的时候不看我的脸，低看着我们扣在一起的手。

        「嗯。」

        「你的手指没有扣回来诶。」

        我低看我们的手。确实――她的手指穿过我的指，我的手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没有弯曲，没有扣回。这比拒绝更诚实：我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握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