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黎晏綺去參加謝幕後的媒體聯訪。夏映晨隔著門大聲回應,說黎晏綺
體不適,需要十分鐘補妝。門外的腳步聲遲疑了一下才離開。
「不用聲明。」黎晏綺站起
,背後的鍊條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她走到全
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被絲緞包裹得無懈可擊的自己。禮服完美,妝容完美,
形完美,社群上的她是
量女神,是
品寵兒。今晚之後,只要對方按下發送,這
體就會從藝術品變成商品,從被仰望的對象變成被審判的證物。資本會先拋棄她,品牌會為了止損立刻切割,評論區會用最快的速度將她從女神打成蕩婦。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這
被她自律地鍛鍊、節食、保養了六年的
體,從來不屬於她自己。
「幫我推掉聯訪。」她對著鏡子說,語氣恢復了那種孤傲的平靜,「就說我急
腸胃炎。車子幫我叫好,我要回大安。」
夏映晨點頭,立刻拿起電話調度,語速極快地交代司機與公關說詞。她看著黎晏綺的背影,
言又止,最後只低聲說了一句,「我陪妳回去。」
「不用。」黎晏綺將手機
進手拿包,指尖的掐痕已經泛紅,「我想一個人靜一下。明天早上九點,妳到我家,我們再談怎麼處理。不要讓任何人知
今晚的事,尤其是品牌那邊,先說還在確認。」
她拉開休息室的門,維持著完美的微笑對外面的工作人員點頭致意,高跟鞋踩在後台的雜亂電線上,步伐沒有絲毫紊亂。只有夏映晨看見,她經過自己
邊時,肩膀輕輕
過,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抖。
深夜十一點,大安區頂樓公寓。
這間公寓是她用第一筆巴黎走秀的酬勞買下的,全室以黑白灰為主調,落地窗正對著台北101的光點,隔音極好,關上門就能將信義區的喧囂徹底隔絕。平時這份安靜是她的避風港,今晚卻成了牢籠。她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路走進主臥的更衣間。更衣間四面都是鏡子,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都能看見自己的全
。
她背對著鏡子,伸手去解背後的黑鑽鍊條。手指因為長時間緊繃而有些僵
,鍊條卡住,她用力一扯,細小的鉤扣彈開,絲緞禮服順著肩頭
落,堆疊在腳邊。她全
只剩下一件黑色
絲內褲,在鏡中,瓷白的肌膚、纖細的腰線、修長的雙
一覽無遺,和那張外
截圖裡的十九歲
體重疊,卻又完全不同。現在的她更瘦,更緊實,每一寸線條都是為了鏡頭而生。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鎖骨、
口、腹
,最後停在小腹下方。體溫是熱的,
膚是光
的,但在她的感知裡,這
體正在被無數看不見的視線觸碰、評價、定價。加密論壇上的點擊數、品牌公關的詢問訊息、顧夜臨那枚淡淡的浮水印,像是一條條無形的線,將她釘在鏡面上。她想起剛剛在後台,夏映晨手機上那個四百二十七的數字,那只是預覽,如果是無碼完整版,會是多少?四千?四萬?會不會在一夜之間,她苦心經營的
量與
品合約,全
變成嘲笑她的
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