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還有人,她仍舊叫他:「先生。」
夏禮隔著幾張桌子,只看得見他的動作和周圍人的反應,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她只是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見了他在她不在的地方,是怎麼存在的。
「剛才不算工作。」
在家裡,他問她課上得怎麼樣、手疼不疼,會坐在沙發另一端聽她把一句話慢慢講完;工作電話偶爾打進來,他的語氣會沉一點,問題也問得很快。她甚至見過他在書房裡處理臨時工作,幾句話便把一件原本聽起來很亂的事情拆開。
他仍然是祁明琰。
祁明琰
角動了一下。
他沒有站在最前面,也很少
明顯的手勢。
林澄就是這時走過來的。
她自己想了兩秒,似乎也找不出足夠有力的反駁,最後低頭切了一小塊甜點。
祁明琰看她一眼。
吃了一口,她又抬起眼。
「不喜歡?」
「可是還是不一樣。」
夏禮原本以為他會直接回來。
她托著杯腳,指尖很輕地轉了一下。
她卻沒有立刻回答,只又看了他一會兒。
夏禮抬起眼。
「以前沒有看過您工作。」
「可是很像。」
夏禮坐在原位,看著他。
祁明琰拉開椅子坐下,先看了一眼她面前幾乎沒動過的甜點。
「哪裡像?」
兩人對上片刻,她朝他笑了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圍在他
旁的人才散開一些。
祁明琰也看了她兩秒,才重新和面前的人說完最後一句。
只是放在這裡,問題後面接的不是她的作息、練琴或者哪一句沒有說實話,而是公司、產業和別人的判斷。
不是陌生。
只是這裡的人認識的是她平常很少需要面對的那一面。
「我哪有?」
剛才站在台上的人現在就坐在她旁邊,三件式西裝仍舊整齊,桌上的水也還停在他上台前的位置。像是方才那些掌聲、等待和一圈又一圈主動走過來的人,都只是他今晚行程裡很普通的一
分。
反而是因為太熟悉,才更容易看出其中相同的
分。
可那和現在還是不太一樣。
夏禮還坐在原位。
她
前還掛著學生工作證,手上卻終於空了,顯然忙完了最亂的那一段。到了桌邊,她先靠著旁邊空下來的椅
可他才下台,前排便有人先站起
。
祁明琰看著她。
祁明琰頓了一下。
夏禮怔了怔,低頭看了一眼。
有時他只是聽著,對方一直說到最後;有時輪到他開口,
旁幾個人便一起轉向他。隔得太遠,夏禮看不出他究竟說了什麼,只看見談話一輪又一輪地接下去,始終沒有人顯得匆忙。
夏禮忽然笑了。
是一位年紀較長的校友。祁明琰停下來與對方握手,兩人說了幾句,校方發展處的人也很快加入。後面又有人靠近,原本只有兩三人的談話不知不覺便圍成了一小圈。
夏禮立刻看他。
她方才只顧著看他,確實一口都沒吃。
夏禮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他在家裡問她「為什麼」時的樣子。
原來那不是只對她才有的習慣。
等他終於回到桌邊,夏禮已經把杯子放下。
祁明琰剛才被人叫到另一邊,離開前只和她交代了一句,讓她不用等他,有想見的人可以先去。夏禮答了聲「好」,又低頭把杯裡剩下的水喝完。
夏禮想了一會兒。
有人走到他面前時還帶著笑,說了幾句之後,神情很快收斂下來。祁明琰大多只是聽著,偶爾開口。另有人從旁邊加入,他便稍微側過
,把位置讓開一些。
「看什麼看得忘了?」
那種感覺有些新鮮。
隔著幾張桌子,他很快找到她。
祁明琰沒有和她爭,只抬了抬眉。
話音落下,掌聲從台下響起,幾乎沒有停頓。祁明琰從話筒前退開一步,朝台下略一頷首。掌聲還在繼續,主持人已經走上前與他握手,又低聲說了句什麼。祁明琰側過
聽完,
角帶了一點笑,這才沿著舞台側邊往下走。
「妳平常也會。」
正式
程結束後,主廳裡很快鬆動起來。
」
夏禮沒有再解釋。
「沒有。」她拿起叉子,「忘了。」
祁明琰抬眼往座位這邊看。
「大家都會等您講話。」
有人開始離席,也有人端著酒杯留在桌邊繼續說話。學生工作組在幾個出入口之間來回穿梭,把不再需要的資料和桌卡陸續收走。
她其實很熟悉祁明琰和人說話的樣子。
可不
換了誰說話,旁邊幾個人的視線總會不時落到他
上。
祁明琰等著她說。
夏禮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