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已經和下午完全不同。

        祁明琰重新跟上對方，繼續往迎賓酒會區走。

        「我們最初不是先從外形的。」

        她從頭到尾也沒有看見他。

        ——

        他沒有叫夏禮。

        她下午報到時還覺得自己準備充分，迎賓酒會真正開始後，她才發現現場比工作資料上看起來忙得多。來賓陸續抵達，報到、引導、座位與臨時更動幾乎沒有停過。

        她正指著琴側的位置說話，神情專注，說完便讓開半步，看工作人員重新走了一遍動線。

        她轉往另一區走。

        京大大二學生，主修哲學並修讀弦樂指揮；同時是一名已活躍於國際舞台的職業鋼琴家，近年持續受邀參與重要音樂節、音樂廳演出及與一線職業樂團合作。

        說到專業內容後，前面那點拘謹很快淡了。他的聲音仍然不大，也沒有因為面前站的是今晚的捐助人便突然變得能言善，只是把自己真正過的東西一層一層說清楚。對方中途追問一個技術問題，他停了幾秒，換到螢幕上的另一張圖繼續回答。

        介紹沒有很長。

        林澄只看了兩秒，就被耳機裡的呼叫拉回來。

        另一端，林澄已經在迎賓酒會區來回走了好幾趟。

        正式晚宴開始後，前廳的人群逐漸進入主廳。

        他指向其中一張分析圖。

        祁明琰站在通邊看了一會兒。

        「收到，我現在過去。」

。觀眾看見的是結果，現在他看見的是結果以前的她。

        她剛替一組來賓確認完座位，又被叫去補另一區的名牌。

        夏禮從舞台側邊走出來。

        周允禾站在建築院的展示前。

        她說話仍是平日的語氣。舞台監督問到位置，她轉頭看了一眼便答；另一名工作人員拿著程過來，她聽完，指了指舞台側邊，對方點頭離開。事情一件接一件遞到她面前，她始終不急，該由她決定的地方很快便定下來，其餘的自然交回各自負責的人手上。

        經過主入口時，她腳步忽然慢了一點。

        建築、工程、材料、藝術與學生研究成果沿著幾個展示區分布，不像一般校園活動臨時搭出的攤位，每一組都有完整展示板、模型、螢幕與說明資料。來賓抵達後自然沿著動線停留，學生與教授則在各自區域回答問題。

        燈光落到她上時，祁明琰先看見了昨晚照片裡那件禮服。

        她坐下，調整了一次琴凳與裙擺，雙手放到鍵盤前。

        昨晚她還站在他面前，拿著照片問哪一件更好看，

        掌聲響起。

        燈光暗下來以前，祁明琰已經坐到安排好的位置。桌上有人是多年校友，有人來自企業與基金會，也有校方主與教授。他和其中幾人原本就認識，話題從京大近年的研究項目短暫帶到產業，主持人上台後，桌邊的談話才陸續停下。

        祁明琰收回視線。

        祁明琰。

        那張臉她確實在新聞裡見過。

        「祁先生？」

        夏禮低頭看了一眼程，又走到琴邊，同工作人員確認最後一處動線。她轉時，領口旁出一小段深色項圈。

        「這裡原本要解決的是——」

        不是娛樂新聞，也不是她平常會特地關注的人；只是年輕得太顯眼，加上那間公司近幾年出現的頻率實在很高，她很快把名字和人對上。

        ——

        平時她抱著總譜回家，會跟他說邢征今天挑了哪一句，也會說哪個地方練了半天還是不滿意。那些零零碎碎的話，他聽過很多。此刻隔著一段距離，卻是另一回事。她聽完問題便抬頭去看，確認過位置，三兩句說清楚，對方隨即去下一步；沒過多久，又有人拿著另一件事過來找她。

        今晚還長得很。

        最初是歡迎與簡短開場。

        主持人提到今晚的演出，夏禮的名字出現時，祁明琰抬起眼。

        真正穿在她上，比照片裡更合適。裙擺隨著步子輕輕移動，她走到台前向觀眾致意，直起，再往鋼琴走。台下原本還有幾處壓低的交談聲，隨著她走到琴前，慢慢靜了。

        旁的校方人員停下來等他。

        祁明琰的視線在那裡停了一瞬，很快又落回她上。

        真人比新聞畫面裡更好看一些。眉骨和鼻樑的線條很俐落，五官生得出眾，神情卻沒有鏡頭前那麼冷，站在人群裡時反而顯得安靜。

        他正站在幾名校方人士中間說話。旁邊有人向他介紹另一名來賓，他伸手，說了句什麼，很快加入談話。

        他上穿的是正式服裝，前別著學生講解證件，乍看之下比平時在餐廳裡安靜看圖時拘謹一點。一名來賓停在模型前，問了一句關於材料與空間使用的問題，他先聽完，才稍微往展示板側了一步。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