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只低聲
:「我聽見了。」
那點水終於從她眼角掉下來。
夏禮低下頭,整個人重新靠進他懷裡。
祁明琰沒有叫她別哭。
她哭得並不厲害,只是一直很安靜,偶爾
一下鼻子,抓在他襯衫上的左手卻始終沒有鬆。祁明琰一手護著她背,一手避開受傷的右腕,掌心慢慢撫過她後腦和髮側。
過了一陣,夏禮才低聲說:「我今天真的很生氣。」
「嗯。」
「也很噁心。」
「我知
。」
「可是我沒有後悔
項圈。」
祁明琰低頭看她。
夏禮沒有抬頭,只把臉貼在他
前。
「我只是討厭他把我們的事拿去那樣說。」
祁明琰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討厭。」
她終於抬眼。
「不用今晚替它找別的意思。」
夏禮看著他幾秒,眼淚又落下一點,嘴角卻很輕地動了動。
「主人今天一直讓我不用
很多事。」
「例如?」
「不用跪、不用檢查、不用立刻說、不用現在就想通。」
祁明琰指腹碰了碰她眼尾。
「今天已經夠忙了。」
夏禮鼻音還重,卻真的笑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短,很快又安靜下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起邢征。
「舅舅後來替我拿了冰袋。」
「嗯。」
「校警來以前,我其實一直覺得自己還好。」她停了停,「他叫我抬頭,我就哭了。」
祁明琰的手在她背後停了一瞬。
他知
邢征並不是在夏禮長大以後才以老師的
分進入她的生活。
夏禮的母親沈昭寧和邢征這個表弟自小關係便親近,在夏禮還沒有能留下清楚記憶的年紀,邢征已經在她
邊。她三歲開始學琴,真正負責手指、觸鍵與演奏技巧的老師另有其人;邢征沒有取代那些老師。直到她八歲,他才開始有意識地帶她聽、帶她看,把她從一架琴前往更大的音樂世界裡領——不同演奏者為什麼會把同一句話說得不一樣,一首作品離開鍵盤以後還能如何存在,樂團的聲音怎麼呼
,總譜裡一條不起眼的線又能怎樣改變整體的顏色。
與其說他教夏禮怎麼彈,不如說他很早便開始教她怎麼聽、怎麼看,又怎麼對音樂產生自己的判斷。
八歲只是那份引導開始有了明確的形狀。在那以前,他早已是她記憶裡理所當然存在的長輩;甚至在她還不會記得這些事情以前,他就已經陪過她玩。
所以她受驚以後能在邢征面前直接哭出來,並不奇怪。
那是太多年月累積下來的習慣。
祁明琰垂眼看著此刻仍靠在自己
前的人,心裡那一點說不清的失落剛浮起來,便被另一件更清楚的事壓了過去。
她其實已經可以把最狼狽的情緒留在學校。
邢征在,校警也在,她已經哭過,也已經把事情完整講過。
可她還是回來了。
夏禮又說:「他後來讓我回家跟主人好好說。他沒有
我打電話,只叫我一定要告訴你。」
祁明琰低頭。
「嗯。」
「我本來也想告訴主人。」
她抓在他
前的手指鬆了一點,又很輕地收回去。
「就是不想在電話裡說。」
祁明琰看了她一會兒。
「我知
。」
她已經向校警完整陳述過一次。那些最難開口的字,她原本完全可以省掉,只告訴他有人攔路、抓傷手腕、校警已經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