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还挂着刚才的泪水，又因为咳嗽涌出了新的生理眼泪。她的呼变得急促而紊乱，咳到后面几乎不过气来，小嘴微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想要进空气却怎么也不够。

        「咳咳咳咳――」

        她的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瘦弱的肩膀耸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楚漠寒的脸色变了。

        那张永远从容不迫、永远矜贵优雅的脸，在看到她的咳嗽发作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眉紧紧皱起，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极深的心疼和自责。

        他大步星地走进主舱室，动作却依然稳得像一座山。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迅速拉开主舱室沙发上叠着的柔毯，将她从大衣里转移到毯里，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坐进沙发，将她侧放在自己上，让她的上半靠在他口，保持一个半躺半坐的姿势――这是这么多年来他摸索出的最有利于她呼的姿势。

        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力轻得像羽拂过，但节奏非常稳定。

        「慢慢呼。」

        他的声音低低的，嘴贴着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跟着爸爸的节奏。」

        「――」

        他了一个缓慢的气示范，腔微微鼓起。

        「呼――」

        他又了一个更缓慢的呼气示范。

        她试图跟着他的节奏，但咳嗽让她的呼完全乱了套。她急得又想哭，眼泪和咳嗽混在一起，整个人狼狈极了，可怜极了，也美极了。

        她的脸因为咳嗽和哭泣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从透明的肤底下透出来，像是白玉上晕开了一层胭脂。七彩的瞳孔里全是水光，睫上挂着泪珠，在星舰柔和的灯光下折出梦幻般的色彩。黑色的卷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和他的肩膀上，衬着他黑色的衬衫，像是泼墨画里最重的那一笔。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恨自己不能替她咳。

        他恨自己拥有一切――永生不死的力量、毁天灭地的能力、凌驾于整个星际的权势――却不能让她不再咳嗽。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无力感。

        唯一的。

        「乖，没关系，不着急。」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他。那个让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九爷，此刻像一个手足无措的父亲，不，比父亲更甚――是一个爱到骨子里的男人，面对心爱之人的病痛，所有的强势和霸都化成了最柔的呵护。

        他的大手依然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过一个保温杯。那是他出门

        前让人准备的，里面是她每天都要喝的汤药，温度刚刚好。

        他单手拧开杯盖，将杯口凑到她边。

        「，喝一口。」

        「喝了就不咳了。」

        她咳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乖乖地张开嘴，住杯沿。

        他微微倾斜杯子，让她小口小口地喝。

        深褐色的药汤从她边溢出一点点，沿着她透明的下巴落，滴在他白色的衬衫上――他今天穿的衬衫是黑色的，但那一滴药汤落在上面，还是留下了痕迹。她的肤太薄太透明了，药汤的颜色从她边过的时候，甚至能透过她的肤看到过的路径，像是有一条小小的棕色河在她的下巴上淌。

        她喝了三口就摇了，眉皱得紧紧的，嘴巴嘟起来，委屈极了。

        「苦……」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和咳嗽后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