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渝汐刚想说“你别”，余光掠过谢云尝的眼神，又生生憋了回去。

        谢云尝仿佛没听见她的推辞，径直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书桌上。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余台灯和窗外透着微光。

        “你先开门。”

        谢渝汐垂着眸，轻声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出去吧，我等会饿了会吃的。”

        【是不是你惹她不高兴了？】

        黎雨盯着屏幕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出一条新消息：

        下一秒，那只手拿着剥好的柚子，径直递到她边。

        谢云尝忽然想起，小时候的她似乎也是这样，遇到不开心的事，极少哭泣吵闹，但是会一个人躲进房间里，独自生闷气，像一只蜗牛，固执地缩进自己的壳子里。

        “不想见我？”

        对方明显不想被打扰，也不想谈，她只好说：“那你好好休息，饿了随时出来啊。”

        僵持了几秒后，谢渝汐认命般地叹口气，磨蹭着掀开被子起，光脚走到门边，拧开门锁。

        消息几乎秒回，一个简洁的【？】

        *****

声音似乎带着刻意掩饰的平静，黎雨本来还想再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

        这时候拒绝反倒显得矫情。

        “……”她盯着那四个字，简直气结，不知？什么叫不知？没收到？还是收到了没当回事？还是本不知人家去送过？

        平静的目光落到面前少女上，她穿着棉睡衣，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脑袋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似乎很局促。

        谢渝汐一愣，下意识攥紧被角，闷声拒绝：“我要睡了。”

        【……我不你们了，爱咋咋地】

        “赶我走？”他问。

        他的手指近在咫尺，干净修长，指尖沾着柚子的清香。

        很快，晶莹饱满的果肉便躺在他的指尖。

        房间陷入片刻的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车声和清浅的呼，黄的光线将影子投在墙上。

        谢渝汐错愕地抬眸，脸颊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我不用……”

        他扫了一眼床上凌乱的被褥，又看向一旁沉默的少女，随后拉过书桌前的椅子，自然地坐到床边。

        那声音沉缓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清晰地穿透门板。

        胃里空的，却丝毫没有食，心里堵着一团乱麻，她翻来覆去，想睡却毫无睡意。

        【为什么渝汐送你的草莓会在许穆手里？】

        看起来很温顺，但实际很难哄。

        她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沉静无波，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仿佛喂她吃东西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低沉熟悉的声音：“开门，谢渝汐。”

        “嗯，知了。”

        静默须臾，他问：“怎么不吃饭？”

        黎雨转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点开谢云尝的微信像，手指飞快地敲字：

        微凉的果肉被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尖弥漫开。

        谢云尝没说话，仍将那柚子抵在她前。

        “不敢。”

        黎雨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打字：

        僵持了几秒，谢渝汐终是拗不过那无形的压力，微微张嘴，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住了那柚子。

        门外的光涌了进来，谢云尝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前，上面是刚热好的饭菜，冒着丝丝热气，还有一盘水果。高大的影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又不说话了。

        “什么鬼！一个两个都在干嘛！”

        这次，对面沉默了。

        谢渝汐眼睫微微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了一下，连耳都染上绯色。

        她抬眸偷瞄了谢云尝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转而拿起盛了饭的碗，夹了一筷子菜。

        “……我很困，想先睡觉了。”

        “我才刚躺下……”

        房内仅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谢渝汐蜷缩在床上，被子拉过，陷进柔的被褥里。

        “你要真的困，早就睡着了。”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赤的双脚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不肯吃饭，躲房间里也不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地剥掉白色的橘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凝练的专注。

        时间一点点逝，夜色越来越，少女思绪渐渐放空。

        他注视了她一会儿，而后目光掠过托盘上的水果，随手拈起一柚子剥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你跟渝汐今天怎么回事？】

        她默默咀嚼着，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谢渝汐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出半张脸：“鲤鱼，我真不饿，不用我。”

        一吃完，他又掰下一，再次喂到她嘴里。

        谢渝汐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立刻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碗筷：“我、自己

        不经意间过他的指腹，那感在一瞬间，像被羽轻拂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