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因果报应

        第三十二章：因果报应

        草原的春天来得晚。

        四月了，背阴的山坳里还积着残雪，草场上的新草才刚冒出一层nen尖，远远看去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绿雾。羊群散在坡上啃草，阿若蹲在帐篷外tou，就着一块磨平的石touroupi子。这是去年冬天攒下的羊pi，要rouruan了，给阿古拉和塔娜各zuo一件新褂子。

        塔娜在旁边帮她递东西。小丫tou五岁，话多得像河里的水，一边递一边问东问西，问pi子为什么要rou，问羊为什么不穿衣裳，问天上的鹰是不是在看她。阿若嗯嗯啊啊地应着，手上没停。她把pi子翻了个面，撒上草木灰，用石tou一下一下地碾。

        阿古拉不在家。天一亮就跑出去了，跟着bu落里几个半大小子，满营地乱窜。

        日tou爬到touding的时候，河边洗衣服的几个女人忽然不说话了。

        阿若没抬tou。她的耳朵尖，听得出那种安静。不是累了，是有什么东西让她们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压着嗓子开口了。

        “听说了吗？南边来的商队说的……汉人的军队，在往北边调。”

        “往北边？调多少？”

        “不知dao。说是很多。铁甲，弓弩，战ma，跟咱们当年打进京城的时候一样。”

        “那……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知dao。可还能冲谁呢。”

        阿若手上的石tou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除了她自己，没人察觉。她把石tou重新压下去，继续碾那块pi子。草木灰从指feng里漏下去，落在pi面上，灰扑扑的。

        汉人的军队。往北边调。

        她的呼xi没变，脸也没变。roupi子的手一如既往地稳，一下一下，碾得细密。

        “要打仗了？”

        “谁知dao呢。反正首领们这些天一直在商量事，天天开会，夜里都不歇。”

        “那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真打来了，就跑呗。草原这么大，往北跑，往西跑，总有活路。”

        阿若把rou好的pi子翻过来，又撒了一层灰，继续碾。她的手没有停。

        日tou偏西的时候，阿古拉回来了。

        他是跑着回来的，一tou冲进帐篷，掀得帘子呼啦作响，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吓人。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阿妈！阿妈！我要去打仗！”

        阿若正在灶边烧火。她的手顿了顿，抬tou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打仗！”阿古拉蹦起来，比划着，“听阿木尔他们说，汉人要打过来了！咱们的人要迎战！我要跟阿爸一起去！我也要骑ma，也要拿刀――”

        “啪。”

        阿若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

        阿古拉的话卡住了。

        他看见阿妈转过shen来。

        阿若平日里话少，不爱笑，也不骂人。她的脸总是平平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阿古拉不怕她板着脸，他怕的是另一种。比如现在。

        她的绿眼睛定在他shen上，眼白泛着红，嘴chun抿成一条线，眉骨压下来，压得整张脸阴沉沉的。她站在那里，没动，也没吼，可阿古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一步一步往后退。

        “你再说一遍。”阿若说，声音不高，平平的，比平时还平。

        阿古拉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你知dao什么叫打仗吗？”阿若往前走了一步，低tou看着他。她的声音开始抖了，不是怕，是别的什么。她这辈子说话都不多，可此刻，那些字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像石tou砸在地上。

        “打仗不是过家家。不是骑ma，不是拿刀，不是英雄。打仗是――有人砍你，有人tong你，有人从你背后放冷箭。你手上的刀会卷刃，你骑的ma会倒下，你shen边的人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