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沈酌站起，“你现在不冷静，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她嗯了声，“我考虑过，北京那个位置，如果你不想去，我也可以推荐你去省里。发改最近有人事调动，那个位置很适合你。”

        他像一栋木制的房子，梁椽檩，一咬着一，表面被打磨得光，泛着棕色的亮光。立在那儿四平八稳，一钉子都不动。

饰，是极度正统且沉稳的男人脸。

        “为我考虑。”高岭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极度苦涩。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鞋直接踩在了沙发边缘的地毯上，高大的躯彻底挡住了沈酌面前的光，“您把我当什么？”

        他没有退。

        水珠顺着他锋利的颌骨滴下来，砸在黑色的衬衫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那平时永远打得严丝合的领带，像是某种被强行撕开的伪装。

        高岭结动了下，“我借用一下卫生间。”

        高岭没说话，他想起了沈酌在给赵行一的项目书写的那一行铅笔字――“这个项目适合你”。现在她也说那个位置适合他。

        沈酌的眉皱得更深了：“你是我的秘书，我为你考虑前途，这有什么不对？”

        他像一尊破了戒的佛。

        他终于开口，声音被水汽和尼古丁熏得粝沙哑，“你是不是也像给赵行一项目一样，觉得把我安排明白了，您就清净了？”

        水汽、烟草味，还有他上那种极侵略的成年男人的荷尔蒙，瞬间将沈酌包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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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岭。”沈酌的声音里带了些上位者的威压，“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立刻出去，冷静一下；或者，我现在就给办公室打电话，让你提前回去。”

        高岭没动。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因为仰而拉长的颈线条上。那个已经快要看不见的吻痕，像一带毒的刺，在他的瞳孔里无限放大。水珠顺着他被打的额发落，滴进眼睛里，他甚至没有眨一下。

        她确实是仔细思考过。写那几页推荐信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不断地过着这几年高岭的事。她发现高岭实在太好。不仅是作为秘书，有时工作上也比她想的周全，任劳任怨，随叫随到。

        “回去？”高岭盯着她，“您一封完美的推荐信，把我高高挂起，我还能回哪里去？”

        他不仅没有退，反而伸出手，一把撑在了沈酌后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臂弯与阴影之间。

        沈酌指了位置，她听着高岭打开了水龙，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有些莫名的烦闷。

        卫生间门打开，高岭走了出来。他没坐下，依旧是站在她面前。领带松开了，歪斜地挂在领口，发丝也有几缕被水打，落在额前。

        他沉默了很久，只是俯视着沈酌，然后直起，没说话走了。

        他是有自己想法的人，她不应该浪费这样一个人才。

        沈酌坐在沙发上，眉微微蹙起。她习惯了他一尘不染、妥帖周全的样子，眼前这个带着水汽和淡淡烟草味、眼神暗沉的男人，让她觉得陌生，且危险。

        沈酌解释，“你和我最近总是说不到一起去。我觉得也并不全是你的错，你能力好，秘书几年已经是极限。该学的都学了，是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更何况老书记也觉得你不能一直秘书，他还是希望你个实职。趁着他还没退，也能好好发展。”

        “高岭。”沈酌的声音沉了半度，带着习惯的掌控感，“你把衣服收拾好。有什么事坐下说。”

        她自认为话说得合适，就等高岭回来，再与他交接剩下的安排。